「怎么了?不去休息一会儿?我听说你们上午是数学课。」
利奥敬畏地笑了笑,看来他们对于数学课的深恶痛绝,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他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何况下午就是武技课,我们总能够放松放松。」
「哦,今天大概不能了。今天你们有一门相当重要的课程去学习和观摩。」
「什么事?」利奥好奇地追问道。
朗基努斯没有回答他:「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利奥等人再次被召集起来的时候,并未被带到任何一个学堂或者是房间里一一那里通常是骑士教导他们的地方,他们被带到了埃德萨最大的广场上,这里矗立著哈兰寺庙,左侧是学堂,对面是圣母玛利亚大教堂,周围鳞次栉比的全都是达官显贵的宅邸,更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圣鱼池。
许多年前,先知易普拉欣(亚伯拉罕)曾经在这里遭到了不公正的审判和惩罚。
现在同样有一些人要在这里受到审判,而审判他们的却是以公正与仁慈著称的塞萨尔。
观众们并不只有这些孩子们,还有一些他们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埃德萨城中有名有号的人物,只是他们个个面色灰白神色不宁,抿著嘴唇,只敢用眼神来交流。
几个孩子的父母看见了正在塞萨尔身边的儿子,也不敢和他们交谈,或是呼喊。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还急促地摆手示意他们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坐在塞萨尔身边的大学者神情沮丧,他低著头颤抖著嘴唇,拒绝与那些罪人目光相对。
他曾经劝过他们,但那有什么用呢?他们并不愿意相信大学者所说,也不愿意承认新苏丹对他们的权力,他们以为他们所想要传播的那些话语,想要行使的那些阴谋,想要策划的那些行动,即便被塞萨尔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塞萨尔拥有整个叙利亚一一但且不说阿勒颇、哈马、霍姆斯,就连大马士革都曾两度背叛,但在那里的人不但没有受到他的惩戒,反而得到了他的恩惠,不曾遭到屠杀或是任何侮辱、毁灭性的打击。没道理埃德萨就不行啊。
这些人并不全都是撒拉逊人,其中也有一部分基督徒,他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曾与城中的以撒人有所关联,无论是生意上的还是婚姻上的,又或者是私下里的密友。
总之,在塞萨尔攻打埃德萨之前,埃德萨城中的以撒人就全都逃走了。但他们逃走了,余毒却依然不曾清除,而塞萨尔的法律也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逆鳞。
埃德萨是一个相当尴尬的地方,先是属于拜占庭,然后又被突厥人所攻占,突厥人之后是亚美尼亚人,亚美尼亚人之后是十字军,十字军之后又是撒拉逊人,但赞吉虽然打下了埃德萨,却并不十分看重,他的根基在叙利亚。
之后的努尔丁也是如此,他们只是在这里派驻信任的大臣做总督。
这种没有中央关注和管辖的地方,往往会沦为多股势力相互绞杀又相互扶持的地方,他们并不想与塞萨尔正面为敌,毕竞正面为敌的赛义夫丁,他的下场人们都已经看到了,他们只想和塞萨尔有来有往的较量上几局,让他们的新苏丹意识到没有他们的协助,他很难统治这座城市。
苏丹可能会把他们找过来严厉地斥责,甚至可能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些人。
无论如何,最终他们都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但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出乎意料,塞萨尔最先审判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在十字军入城之后的几个月来违背了其法律和训导的人,一开始只是一些轻罪,像是敲诈、勒索,偷窃,以次充好等等。
这些罪犯一一无论他们是哪种信仰,哪个种族,都以一种撒拉逊人相当熟悉的方式接受审讯一一有原告、有被告、有证人和证物,有书记官在一旁做书面记录,整个审讯的过程非常的迅速而又流畅,但每一步都像是凿刻在石头上般的清晰明了。
毕竟塞萨尔的法律条文是最先悬挂在城门和各大寺庙、教堂之前的,而且每天都有人在那里大声的反复诵读一一你要说你不知道,除非你是个瞎子或者是聋子。
随著一个又一个的罪犯被提上来(其中甚至还有基督徒骑士),并且无一例外的接受了惩罚,那些蓄意作恶的人便越来越慌张,他们视线在人群中巡视,而后绝望的发现,他们的同谋一个不少的全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的阴谋已经被发现,更像是一张被拉起的大网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是那些苦苦蹦跳但一看便知道时日无多的鱼儿。
当第一个人被拖出去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这个基督徒语无伦次地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但是他认为自己还未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连大马士革的民众塞萨尔都能宽宥一一他们固然想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从未想要实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