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罗杰甚至不是那么的坏,但他的心气在遭到无情的背叛和抛弃后,迅速地泄尽,就像是个不断向外喷气的皮囊。
在塞萨尔击败阿尔斯兰二世的军队,要求他交出鲁本三世之前,鲁本三世已经开始拒绝饮食,他叫教士们为他做了忏悔和临终圣事,期望能够升上天堂。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机会非常渺茫。
威廉.马歇尔瞥了塞萨尔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些亚美尼亚贵族让鲁本三世的长女捧著王冠来献给塞萨尔,事实上是一种暗示,暗示塞萨尔只要否认他之前的那段婚姻,迎娶鲁本三世长女,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亚美尼亚的国王。
但塞萨尔的态度也很鲜明,他不需要婚姻一样可以得到亚美尼亚,他已经出兵,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不可能容许自己无功而返。
所以说,是不是有那么一顶王冠……他才不会在乎呢。
威廉拿下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就是一个亚美尼亚的年轻贵族申请加入伯利恒骑士团的信件。他在这封信中满怀热情地表述了自己对塞萨尔的崇敬与爱戴,叙述了他以往的功绩以及自身所具有的才能,那个热烈和执著几乎能够透过纸面直扑在威廉.马歇尔的脸上,年长的骑士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如果说在这场不得不参与的战争中,他们得到了什么?
除了亚美尼亚之外,大概就是这些年轻人了。
比起宫廷中那些更擅长勾心斗角而非战斗的臣子来说,这些年轻的骑士与领主倒是在这场反击战中居功甚伟,他们最初处于劣势,并非缺乏勇气和力量,而是因为在仓促之间没有一个人来指导和带领他们,他们或是凭借著个人的勇武各自为战,或者是领著自己的骑士去寻找国王。
但那时候的鲁本三世已经沦为阿尔斯兰二世的阶下囚,就算没有被俘虏,他的才能也不足以让他组织起一支大军来。
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塞萨尔到来,他迅速地将他们召集起来,并且将这些散乱的泥沙捏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甚至告诉他们,不要为我而战,要为亚美尼尔战,为了你的祖辈,你的父母,你的妻子儿女,你的子民而战。
不仅如此,他还向各方派去了使者,那些还未沦陷但已经岌岌可危的地方被他要求坚壁清野以断绝敌人的补给,以免他们继续不受任何阻碍地继续深入,但同时他也没有舍弃那些已经被拜占庭人或是突厥人占领的地方一一拜占庭的杜卡斯或许还好,突厥人却已经做出了种种令人发指的暴行,蹂躏,劫掠,纵火,屠杀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在塞萨尔派出的那些教士与骑士的指导下,那些侥幸活著的人们甚至不需要多做些什么一一有谁能比他们更熟悉自己的家乡呢?一个火把,一处小径,一条鲜为人知的溪流……都有可能成为这些入侵者走向坟墓的号角。
亚美尼亚的王室让塞萨尔失望,它的民众与骑士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有这些年轻人的支持,塞萨尔根本无需去理睬那些心怀叵测的大臣。
威廉记得那个骑士的名字,他将羊皮纸折了一个小角,放在左手边,表示他相当认可这个年轻人,只等塞萨尔同意,然后又拿起另一份文件,他必须得说这个年轻骑士让他想起了曾经的理查,不,应该说,现在的理查。
在这十几年里,理查似乎只长了个子,脑子没长多少,脾性则一点也没改,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丈夫和父亲,他所爱的却还只有打仗,或者是与打仗有关的东西。
在塞萨尔和突厥人以及拜占庭人打仗的时候,得知此事的理查便按捺不住了,他不断地派出信使。有时候早上一个信使才从伦敦塔出发,下午又有一个信使日月兼程地赶向圣地,他急切地询问著是否需要他帮忙。
当然不需要,塞萨尔和威廉.马歇尔有志一同地在信中坚决地说道,什么也不需要,他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伦敦等第二年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就行了。
威廉.马歇尔更是直截了当的在信中写道,如果理查一世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纯粹就是添乱。塞萨尔已经打下了亚美尼亚,这意味著鲁本三世去世后,他便可以在民众和骑士的拥护下成为亚美尼亚的统治者。
理查在这时候横插一手算什么,难道他做了腓力二世的封臣还不够,还要来做塞萨尔的封臣不成?将理查搁置在一边,威廉.马歇尔开始处理手上的公务,他全神贯注,直到阳光已经不足以为这个房间提供照明,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了,蜡烛的亮度和稳定性实在不适合与思考。
不知道什么时候,若弗鲁瓦已经进了房间,王冠被他放在脚边,正在与塞萨尔商讨有关于战争债券的内容。
威廉.马歇尔听了一会,叫他来说,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一一加个税呗,理查一世也加税,腓力二世也加税,亨利六世也不例外,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做起此事来也如行云流水。
子民们拥有太多钱财,对君王又有什么好处呢?
至少教士们是强烈反对的,他们认为这种行为很有可能叫人变得懒惰,并且自懒惰中滋生出罪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