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塞萨尔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孩子了,若弗鲁瓦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们现在依然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而且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又会不会改变主意。若是我们确实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权力,罗马教会派出使者来诱惑,万一我们受到了诱惑,你又该怎么办呢?
您所说的银行当然很好,但如您所说,现在的它所依仗的就是您的名声和声誉,若是我做出了什么恶劣的事情,譬如将商人们存在银行里的所有资产全部拿走,承担责任的还是您,人们会斥责您是个骗子,您以往的荣耀也会被视作一时的辉煌,或者原本就是个假象。」
「但我在金融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可信的人。」
「对呀,你把那些以撒人全都赶走了。」若弗鲁瓦满面愁容:「作为一位君王切忌就是感情用事一一我知道以撒人很讨厌,但就像是有人会用狗和猪来处理粪便,他们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现在有几个以撒人可以打理银行……」他说到这里,就突然说不下去了,塞萨尔微笑著看著他。「如果我让以撒人来打理银行,不?哪怕只要有一个以撒人出现在银行里,里面的人就会立即跑个精光。你也听过说过那两个金币的故事吧……」
若弗鲁瓦也不由得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确实,以撒人著实是一个古怪的种族,你要说他们爱钱吧,有时候他们却可以为了一点利息将人逼上死路,哪怕这会导致他们的本金难以收回。
你要说他们不爱钱吧,那就更是个笑话了。
「你知道吗?以撒人让我想起什么,」塞萨尔笑著说道,「他们总是让我想起那条吞噬了世间万物无可吞噬,便开始吞噬自己的吞尾蛇。
或许这种一边生长,一边吞噬的方式确实能够保证这一族群的延续。
但问题是,在他们吞噬自己之前,就已经将周围的一切摧毁殆尽,因此我不能留他们在我这里,因为他们的观念和思想便是与我相悖的,而那些以撒人似乎也已觉察到了这一点一一所以,在很早之前,当我成为伯利恒骑士的时候,他们便开始了无休止的试探。
而我并不喜欢这种窥视。
何况因为以撒人这一特性导致了他们很容易受人利用,你很难用利益、信仰、土地来收买他们,他们是永不知足的,只要对方提出一个更高的价码,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背叛。
他们留在我的城中里,是随时可能引燃油脂的火种,我不能冒这个险,但他们留下的空白,货币兑换,跨地或者是跨国的存入与支付,抵押、借贷、贵重物品的当赎……总要有个人来接手吧。
这种金融事务让撒拉逊人或者是基督徒来做一一都不太可行,撒拉逊人的先知在经书中制定了相关的法律,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不得用这种方法获利,哪怕只是一个铜板。
虽然也有撒拉逊人用各种手段避开这条法律,但他不愿也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开,而暗中打理不符合我的要求。
那么基督徒呢,不好意思,基督徒也认为放贷是一种罪恶。
最后,似乎只有以撒人可以充当这一角色,但他们肯定会借著这份垄断和权力为非作歹。
塞萨尔甚至不敢用普通的商人和贵族,毕竟人性不可考验,相对的,若弗鲁瓦就可信得多了。作为圣殿骑士团的成员,若弗鲁瓦早已将世俗的一切抛在了身后,如果不能够做到对钱财和享乐无动于衷,一个人是很难成为圣殿骑士团的成员的,他们就如同修士一般的苦修,还要如同骑士一般的战斗,平时的生活更是贫乏如同一片荒漠。正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在圣殿骑士团,甚至连下棋也是被禁止的。塞萨尔将这些理由摆在了若弗鲁瓦面前,若弗鲁瓦看过,也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确实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服一个人。」
「不,」塞萨尔摇头:「应该说,被我说服的人原本便有著这样的想法与期待。」
如果他真的能够说服任何人的话……
若弗鲁瓦收回了多余的思绪,之前塞萨尔已经和他商定银行的利率暂时以百分之一来计算利息,三年之后再来考虑提高利率,以及跟随著存款年限而逐渐提利息的事情,商人的捐献只是一时的,银行主要吸纳的还是普通民众的钱。
「也只有在你的治下,民众们才有可能攒起钱。」
若弗鲁瓦说,换作其他地方普通民众,尤其是那些最底层的人们,别说是积攒钱财了,他们能够让自己和家人吃饱已经算是一桩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至于奴隶和农奴,就更别说了,他们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至于借贷,」塞萨尔询问道,「您觉得有没有可能向民夫放贷呢?」
「向民夫放贷?我还以为您会说先向商人放贷。」
「虽然我的贷款是向所有人开放的,但商人们还在观望,我也不希望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以商人们的借贷作为吸纳资金的主要目标一一但不久之后就是第四次东征,现在已经有三位国王和一位大公回应了我的呼召,他们将会在八月份出发,大约十月抵达亚拉萨路。他们也已经向我承诺,他们会带上尽可能多的民夫与流民。」
若弗鲁瓦先是沉吟,而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