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基督徒,但他们现在在胡拉谷地,胡拉谷地是那个主教的教区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虽然得到了圣职,但你应该不曾在任何一座教堂,或者是修道院谋得自己的位置。「
他看到教士紧紧抿起的嘴唇,很显然,如果他是那种有著姓氏和出身的人,又或者是善于阿谀奉承,更甚者有著一个漂亮的姐姐,或者是妹妹的教士,他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他的想法塞萨尔也很清楚,他希望能够通过教导这些野人重新回到正途。
另外,借著收取一笔虽然不多,但也称得上是个新财源的什一税以及建起新教堂乃至修道院来作为攀升的阶梯。
他并不坏,却也有著自己的私心。
而塞萨尔担忧的就是,一旦他们离开这里留下的民众会受到他的蛊惑,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财,一股脑的投入教会的赎罪箱,那他的免税岂不是间接的肥了教会的腰囊?
「我倒觉得,如果你有向上攀爬的决心,「塞萨尔冷淡的说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正要去大马士革,还有可能去阿颇勒,那里是面对异教徒的第一道阵线,最后我还要攻打埃德萨,夺回基督徒的领地,你可以随侍在我的身边,与其和一群野人厮混,在战场上厮杀应当能够更好的体现出你对天主的虔诚与向往。
毕竟罗马的教皇也已经说过了,骑士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只要他在对抗异教徒就能马上升上天堂,想必作为一个教士会更加快捷和简单吧。「他又沉吟了一会:」
如果我打下埃德萨的时候,你还在我的军队里,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我会为你修一座小礼拜堂,让你主持那里的教务。「
教士已经面如土色,而塞萨尔只是往椅子上一靠,朗基鲁斯挥挥手,让两个骑士抓住了教士,把他拖走,当然他是没法再回到他的小村庄里了,接下来他要跟随著大军行动。
「但一个村庄里总归需要教士的。」朗基努斯轻声说。
「我们这里不是有吗?老师给了我一些空白的圣职任免书,「圣职任免权一向就是教会与君王们反复争夺的东西,而在此时,罗马教会尚未将这个权力完全的收拢在手中,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也有权任免圣职人员。
在这次离开亚拉萨路的时候,塞萨尔直接向他索要了这个权力,宗主教就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百封空白的任免书。
虽然作为世俗的君王塞萨尔,并没有任免圣职人员的能力权利,但要找出三个愿意按照他的意愿做事的教士并不困难,他直接任命了一个教士,毕竟这里的人们也会需要举行葬礼,婚礼和洗礼稍等诸多圣事。在将来,他或许会有一座小礼拜堂乃至教堂,但他依然没有收取什一税的权利,毕竞就如塞萨尔所说,这里还不是任何一个教区,既然没有教区,当然也不可能有主教,那么他擅自收取什一税要交给谁呢?难不成是中饱私囊?这简直是可以被架上火刑堆的罪行。
那些民众么......即便是朝圣者们,他们也各有想法。
在新垦地的这几年里,他们必然会过得十分艰辛,即便新领主已经慷慨的免除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税赋,他们也必须留足以对抗天灾和人祸的钱财,如果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了教会,他们就承受不起任何意外了。如果是原先的教士,他也许还会催促,恐吓,但那个等于是被塞萨尔任命的教士,可不会做出这种触怒领主的事情,他从不提什一税,也不要信徒们捐赠,他讲道,唱经,做弥撒,偶尔游行。
若是有人得了病,他会给他们看看,他也很清楚,对他来说,任何讨好罗马教会的行为都是没用的。他的圣职来自于宗主教希拉克略,也可以说来自于他的新领主塞萨尔,他就算将这里的每一个人盘剥的一干二净,罗马教会的那些红衣亲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一他们多的是侄子和私生子。
就像是那些被曝尸在荒野中的教士一一那些跟著希比勒走进了圣十字堡的家伙,罗马教会有理睬过他们吗?说不定圣父还会在背后咒骂他们过于愚蠢,不曾完成他们预设的阴谋呢?
在短时间内的不适应后,亚拉萨路的民众和朝圣者们也渐渐习惯了新教士的宽容,有谁会喜欢不断的受到恐吓和压迫?
不单单是什一税的问题,新教士很少会和他们说什么地狱啊,魔鬼啊,刑罚之类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他会要求他们遵守领主塞萨尔所颁布的法律,似乎领主才是他们的圣父。
而他颁布的法律绝对要比教会们所说的那些天堂、地狱更明白也更令人安心,除了一些生性恶劣的人之外,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接受塞萨尔所要求的那些东西的,人性向善并不是一句谎话。
而且这位教士也不会啰啰嗦嗦的,一天到晚说些苛刻的要求,像是手指头该怎么放啦?某个音节该怎么样发啦,是不是在该吃斋的时候吃了肉了,又或者是他们不该在某一天结婚,或者是夫妻不该在某一天同房,说了句粗话也不必特意跑到教堂去忏悔。
要知道,以往这些行为不但会遭受好一番痛骂,还会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你不会以为教士们说一句,「天主已经宽恕你了。「会是免费的吧。
因此在度过了最初的如坐针毡后,野人和后来的民众也开始爱上这个新教士的心不在焉,吊儿郎当了,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们应有的,那样的舒适,那样的富足,那样的无忧无虑。
哎呀,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下去才好,他们都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