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带说一句,小狗是木刻的,洛伦兹觉得只是为了彰显艾萨克人的愚蠢,就要弄死一窝小狗实在是太可惜了,她正好有几只木刻的小狗,把它们挂上去就行了。
塞萨尔欣然接受了女儿的提议,只是没有了小狗的叫唤,死者的临终前的呼号和哀叹就听得太清楚了,那两个孩子几乎是瘫痪著被挂上去的,在最后一刻来临前,他们还在挣扎,想要从围观的人群中找出一丝可能的生机,他们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小,他们不该.........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们倒是不必亲眼目睹这场阴谋所导致的恶果。
大马士革约有五千个艾萨克人长居于此,时常往来、临时来这里做生意或者买卖一些情报,甚至更为重要的东西的艾萨克人大概也有两三千人,他们几乎不会离开以撒区一一其他地方也不会欢迎他们。因此,要将他们驱逐出去根本就是一桩轻而易举的事情,通往别处的街道和小径都有士兵们把守,更有骑士不断的策马巡逻,何况他们又能往哪里去呢?别说是容留他们了,就算是他们祈求以往的生意伙伴买下他们在大马士革的资产,又或是手中的货物,也都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你是个基督徒,而你只来了三个月,大马士革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你来说,这笔买卖再合算也不过!七成!我现在的货物只能七成的价钱,你就能全部拿走。「而他所祈求的那个商人,只是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这个家伙一会,要知道几个呼吸前他叫出的价码可是九成,这个九成还是有水分的。
他的货物中有好有坏,现在却全都是一个价,但最好的货物却只有寥寥几样,甚至占不到百分之十。狡猾的艾萨狗!他在心中唾骂了一声,丝毫不为对方的苦苦哀求所动。
「七成!七成!不行吗?那么六成,六成!五成,行了吧,五成,不能再低了!「
以撒商人几乎就要放下双膝,跪下去恳求对方了,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笑道,」你不知道吗?殿下已经说了,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后全都会充公,然后这些东西将会被拍卖。「」你确定能够用最低的价钱拿下他们吗?领主老爷都是贪婪的,到那时候不要说是五折了,你可能要拿出比原先更多的钱才能拿到这笔货物。「
那个基督徒商人索性哈哈大笑了起来。
「嘿,如果是别的领主老爷,我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那可是小圣人,谁会质疑他的话?看著吧,我肯定会以一个最低的价钱拿到这笔货的。「说完,他也懒得再看这出戏了,转身便回了家,而他的仆人则毫不留情的在艾萨克商人面前重重的关上了那扇门。
艾萨克商人面色青白,大汗淋漓,咬著牙,露出了不甘心的眼神。
「而等到他步履蹒跚的回到家中的时候,只见到他的妻子和姐妹也是神色沮丧,魂不守舍一一他垂头看去,只见她们身边的箱子和匣子还是满满的,」怎么,你们不舍得吗?怎么一样也没卖出去?「」我们怎么会不舍得!?」他的妻子愤怒的说道,珠宝,金银币固然小巧便携,但家中值钱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珠宝,还有可能是圣物匣、器皿以及衣物......这些东西他们没法带走一一城中的居民拒绝卖给他们车马一一除了他们家中原有的骡马和车辆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代步和载货工具了。
而他们一旦离开了大马士革,若是靠自己的双脚走,无论是霍姆斯还是拿勒撒,都没有那么容易走到,何况他们也不敢走到那两个地方去,毕竟一个是亚拉萨路国王的辖地,而另外一处则是那为那位殿下的城市,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遭到第二次驱逐。
这些带不走的东西,他们当然希望能够卖掉,但结果是一样的。
无论他们是求到了撒拉逊人那里还是基督徒那里,都没用,他们只是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们,看著他们走向一条死路,就像艾萨克人曾经看著大马士革的人走向死路一般。
商人终于崩溃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苦的拉拽著自己的头发与胡须,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他,他就是叫我们去死啊!「
但他的悲伤与眼泪并不能对现有的事实带来任何改变,他们终于不得不舍弃了自己积累了许多年的财富,只带著所能带的东西走上了街道。
「可怜可怜我们吧,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个老人仰面躺在一辆敞篷的马车上,伸著手痛苦的哀嚎著,他的身边则坐著几个面目阴沉,木讷不语的孕妇,还有一些幼小的孩子,「您怎么能那样狠心呢?小圣人,我们就不曾遵从你的法律,听从您的旨意,向您缴纳税金吗?
我们也是您的子民啊,您如何能够如此偏颇呢?您甚至能够容许异教徒在您的城市中生活买卖,允许他们参与到您的统治中,你又为何会如此苛刻的对待我们呢?
我们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能够得到您的宽恕与看重,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就将您给予基督徒和撒拉逊人的恩惠分给我们一些吧。
我们只要一点就够了,至少......留下女人和孩子,他们不会对你的统治造成任何影响,哪怕你要他们做奴隶,做牲畜,都可以,让他们留下吧,别让他们在荒野和沙漠中遭受苦难!「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洛伦兹好奇的问道。
「别小看了这些艾萨克人。」哪怕他们要被驱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