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同样的,在战场上你会在意杀死你的敌人,救了你的性命的人,是一个与你有著不同信仰的家伙吗?你也不会在乎。
一个学者干巴巴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
塞萨尔并不知道学者们竟然有如此的奇思妙想,理查找到了他,在这位粗放豪迈的骑士身上看到犹豫不决的神色是相当罕见的一件事儿。
为了多看几眼,塞萨尔,还故意借口要批改文件,让理查在旁边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的妹妹琼安————」理查抓著头发道,一提到琼安塞萨尔顿时了然,一开始的时候,圣十字堡中的人们也以为琼安的到来意味著亚拉萨路将会多一个女主人,但理查从未提起这件事情,而琼安也没有表现出对鲍德温有任何好感的样子。
虽然事出有因,但站在鲍德温和塞萨尔的立场上,他们还是不自觉的因为这份耻辱而气恼,你不愿意嫁给一个麻风病人情有可原,没人强迫你来,你来到这里,给予我们期望,却又搁在一旁置之不理是什么意思?
「我原先是打算——如果鲍德温的病情并没有好转的话,我会把琼安带回英格兰。」
虽然这样做,她将来的归宿,可能就只有女子修道院了,但一个麻风病人病情发展到后来会变成一个怎样的样子理查还是知道的一那简直就是一具覆盖著腐烂皮肉的活骷髅。
「如果你也有姐妹,哦,对,你是有一个姐姐,你也没法狠下心来让她嫁给这么一个人吧。
「6
理查艰难而又坦诚地说道,他可以将鲍德温看做自己的朋友的,与他亲密无间,甚至同饮一个杯子里的酒水,但琼安————
即便在修道院中孤寂一生,也总要比经年累月受苦来得好,何况若是鲍德温失去了生育能力,琼安的下场还是一个无子的寡妇。
这与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落在她身上的嘲笑会更多一些。
塞萨尔放下笔,他确实有一些不悦,这不是理性能够控制得住的东西,但理查的坦荡又让他很难去指责他。
「这件事情我必须征询鲍德温的意见。」
听到塞萨尔这么说,理查的心头就是一松——如果鲍德温病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需要戴上面具才能遮掩的话,塞萨尔根本不需要这么说,他要征得鲍德温的同意,只能说这张面具可能是鲍德温给某些人设下的陷阱。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紧守这个秘密。」理查干脆的说道。
而之后的一个晚上,鲍德温邀请理查去下棋。在对弈的过程中,他掀起面具让理查看了自己的脸,理查的喜悦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不单单是为了琼安,更是为了自己的朋友。
不过仅限于在房间里。
他确实遵守著自己的承诺,离开房间后,他表现的与平常无异,脸上也不见多余的笑容。
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提前返回了德意志,但理查却要跟随著大军返回亚拉萨路,他的妹妹还在这里,而且他的大臣和贵族们也在劝说他,切勿过于感情用事。既然亚拉萨路的国王已经显露出了不逊于出初代的戈弗雷的勇武和虔诚,这桩婚事就应当得到祝福。
至少在这几年内,英格兰与亚拉萨路的交好,会源源不断的带给这个孤悬海外的国家数不尽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