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很小一只,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一双大眼睛扑朔扑朔地闪,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甜得像蜜糖。
煞风景的是,她身上穿著一套宽松的蓝色病人服,袖口很长,遮住她大半只胳膊。
更恐怖的是她手握一块砖头,偷偷藏在身后。
呵,砖头。
小男孩见过比砖头更危险的东西,子弹尚且不怕,更何况是一块普通的砖头。
他淡淡看了女孩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握著铅笔,继续画画,他还要给大树爸爸,画一个妈妈。
小女孩没有去打扰,静静站在他身后,等他画完。
很快,小男孩终于把妈妈」画好。
妈妈」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弯弯的羊角,圆滚滚的身子,还有短短的四肢,一只小羊羔。
纸上的大树挺拔而立,旁边的小羊温顺地靠著树干,他给大树爸爸,找了个羊妈妈,一木一羊,静静依偎著。
看著这幅画,小男孩眼底掠过极淡的暖意,嘴角微微扬起。
小女孩看到这画,来了灵感」,惊呼:「棋字怎么样!」
轰—
一道惊雷,劈在小男孩的心上,让他浑身一僵,握著铅笔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如同停机的多年的机器,重新通上能源和程序。
灵魂战栗!
小男孩子抬起头,看著小女孩,第一次给出除「不对」以外的回应,沙哑又微弱:「你说......什么......
「」
小女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眼,她抬著小小的下巴,得意地指著小男孩纸上的画,语气骄傲:「你看,左边是树,右边是羊,这就是棋字吗。」
小男孩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在纸上的大树和小羊上,下意识小声反问:「左边是树,右边是羊,不该是样字吗?」
听到他的反驳,小女孩目光变得锐利,握紧手中的砖头,语气冰冷:「你懂还是我懂,这就是棋字!我说它是棋字,它就是棋字!」
「呃,好吧。」小男孩怂了,又问,「那第二个字呢?」
名字至少得有两个字。
听到他妥协,小女孩重新换上骄傲的神情,她收起小脾气,像个大人一样,皱著小小的眉头,双手背在身后(唯独没有松开手中的砖头),在小男孩面前来回踱了两步,认真地思考起来。
「有了!」
不愧是作家,她又有灵感了。
「你这么喜欢看书,第二个字,观字怎样?观棋,既好听,又配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