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新生的天地之间,伸出双手,将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法则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将它们拚凑在一起。
那动作极慢,极耐心,像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工匠。他在重新编织某种被撕裂了的东西。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没有念诵任何咒语,没有运转任何功法,仅凭意志本身,在虚空中一划而过。
随著他的手指划过,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开始缓慢合拢。
碎裂的法则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重新连接在一起,像是一条被缝合的伤口上正在长出新的皮肤。
张远的意识从那卷书中退了出来。
那些片段,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修行的混元之力,虽然已经融合了银灰色与黑色两种本源。
虽然他自认为已经在半步混元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但他依然是在一条已经被开辟出来的道路上前行。
而这卷书中记录的功法,是在一条根本没有路的地方,硬生生用自己的双脚踩出一条路来。
这才是真正的「道之前的路」。
帝钧天尊传承给他的功法已经足够古老、足够强大,足以让他在尊者境中横扫同阶,足以让他硬生生从至尊天魔身上撕下一缕本源。
但与这卷书比起来,帝钧天尊的传承像是一条被精心修整过的宽阔大道。
而这卷中记录的,是那些第一批踏上这条路的人留下的足迹。
那些人在根本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的混沌中,用自己的双脚踩出了最初的脚印。
张远将那卷书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从书卷深处传来的古老脉动。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站在虚空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依然站在原地,他没有趁著张远阅读那卷书时发动攻击,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凌厉,更像是一个交出了某件重要的东西、正在等待对方评价的人。
张远看著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卷书,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这卷书,不是你们的传承。它是天宫诞生之前、道之前的路。」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是从天魔手中流出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黑袍人:「你是故意将这卷书送到我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