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几息,将它塞回怀里。
那是他家那边的一种习俗。
出发前带上家传的铜钱,活著回来就带回家,死了就让它留在战场上。
他把铜钱塞回怀中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一刻,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同一件事。
跟这一生做最后的告别。
魔气开始翻涌了。
那头虚空巨兽从裂缝中挤出身躯。头部如同山岳般巨大,浑身覆盖著深不见底的漆黑鳞甲。每一次呼吸,都有暗紫色的魔气从它口鼻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虚空弥漫成一片浓稠的暗色。脊椎隆起如山脉,四肢每一次移动,都在虚空中犁出一道燃烧的沟壑。沟壑中残留的魔焰久久不熄。
它站定时,整片虚空都在它的阴影笼罩之下。
在它的头顶,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算太大。
但当他出现在巨兽头顶的那一刻,所有魔气的翻涌在同一刹那静止了。
那头虚空巨兽的呼吸声,也压低了几分。
他身上覆盖著漆黑的结晶甲胄。
甲面上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密布全身,在黑暗中缓缓流淌著暗紫色的光芒。
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徽记。
只有那些不断流动的纹路表明,这套甲胄是活的。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长矛。
矛身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矛尖呈菱形,缓慢滴落著暗紫色的液体。
每一滴液体落在虚空中,都会发出一声嗤响,将那一小片空间烧灼出一个短暂的窟窿,数息后才缓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