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那股腥味变浓了。
不是一点一点变浓的,是像一盆水泼过来那样,忽然之间就浓烈到让人想吐。
营地里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用蹄子刨著地面,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那些新契约的灰鬃魔狼也开始躁动。
它们在营地边缘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拓跋山从营帐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张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幅地图。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
拓跋山掀帘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张远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著,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听到了?」张远问。
拓跋山站定,侧耳听了一会儿。
他听到了。
在那片风声和篝火的噼啪声中,有一个更低沉的声音,正在从北方缓缓逼近。
那不是风的声音。
那是大地在震动。
是无数只铁蹄,同时踏在地面上时产生的共振。
从极远处传来,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深处跳动。
「兽潮来了。」拓跋山说。
「来了。」张远的手指依然在敲著桌面,「天亮之前会到。」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拓跋山开口问:「要通知各营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