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停了。
没有风的时候,血腥味会积在谷底散不掉。
那气味浓得化不开。
吸一口进肺里,像喝了一口铁锈水。
流云寨的人,已经在这片山谷里守了一天一夜。
帐篷早就烧光了。
粮食也断了。
箭矢打掉了大半。
伤兵的呻吟声,从昨晚起就没停过。
到天亮时,有几个已经没声了。
活著的人,把他们的尸体拖到一旁,用烧焦的帐篷布盖住。
没有人哭。
没有力气哭。
一个哨兵从前面跑回来。
他脸上全是泥和血。
一道爪痕从额角斜拉到下巴,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跑到寨主严鹤面前,喘得说不出整句话,只用手指著谷口外面,手指在发抖。
严鹤没有问。
他已经看到了。
谷口外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魔狼,像灰色的潮水一样铺满了整面山坡。
数量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它们没有嚎叫,没有冲锋,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
几百双狼眼在昏暗中发出幽绿的光,像满山遍野的鬼火。
更远处,铁脊蛮牛的脊背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
那些蛮牛比寻常的还要大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