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录，被指引了。
季然尝试着晃动《因果图录》，而无论他怎么晃动，那一抹紫意就如指南针一般，始终指向一个方位。
季然轻轻捏着手中的三尸气，入手的质感冰凉，有一种通透感。
此刻，他弯腰捡起刘大脚的尸体，那水稻人的身上，只有一抹绿色的叶片，其余部分都已经腐朽。
嫩绿的叶片像是一卷书册，打开，里面尽皆是虫噬出的镂空小字，密密麻麻。
《藏种》，这是一本极为独特的藏魂秘法。可以将任何魂魄类存在，封印遮掩。
但这经文和《六鬼符箓》一样，需要基础的符箓知识，自己本身就没有掌握，所以哪怕是看明白了，也无法修行。
季然有些可惜。
这个世界看似修行不挑人，但符箓学习本身就是一种筛选。简而言之，就像是普通学生做奥数题，没有天赋，就是此路不通。
“不对。”
季然突然看向了手中的三尸气——这东西，不干净。
从刘大脚的话语中，季然能够透过他一个农民的外表，看到一名艺术家的本质。
养殖、耕种、雕刻、医学、工学、建筑……这般涉猎广泛，好似一个达芬奇式的人物。
而且，在才气受到痴念加持后，他能看到更深一层的东西，并作出反制。
背后有人利用三尸之痴，来谋求整个南汉所有生灵魂魄。而他，一个区区凡人，却凭才气，创造出了一个《藏种》秘法，将整个村里人的魂魄都给“藏”了起来。
季然看着地上的尸体，幽幽叹了口气，拿着大横刀在山巅挖了一个坑，将两株水稻人埋在了一起。
季然明白，刘大脚的行为是在救人，但注定不会被理解。
他只会被村里人认为是疯子。当你看到自己和自己的亲人被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也会对始作俑者恨之入骨。
但刘大脚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因为他藏起了乡亲们真正的魂魄，留下的，只是记忆，无休无止，带着最新鲜怨恨的记忆。
“唉。”
季然埋葬两人，冷风鼓荡着衣衫，发出了一声叹息。
可惜，刘大脚身份太低微，又生在南汉这混乱的国度。他的才气让他能够看得更深，却无法让他看得更广。
归根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一个土里刨食的白丁。视野的局限让他没能彻底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稍稍知道一些修行相关的事情，也不会被那老佛算计，更不至于明明拥有了痴念加持，还没有任何修为。
那佛面稻的确没有骗自己。他的确是在镇魔，他本身也是刘大脚的造物，只是突破了境界的他，能够改变人的记忆。刘大脚不过是一个凡人，自然是挡不住。
他修改了刘大脚的记忆，让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那佛面稻还篡改了其余人的记忆，通过环境来加持这种记忆篡改的稳定。
且不论那老佛自己到底如何罪孽深重，有多少自己的险恶心思，他也多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不是他，刘大脚恐怕早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