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之的人脸隐没于云层之后,横亘天地的烛龙之躯缓缓舒展开来。
天意鬼的鬼蜮仍在扩张,山川在其体表纹路中明灭,飞禽走兽的虚影在其周身盘旋。
它抬手间,半壁大苍界的山河之力便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唐言之按了下去。
那一掌落下,虚空崩裂,方圆千里的云层被掌风扫尽。
然而唐言之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时间停驻了半步。
巨掌按落的轨迹在空中凝滞了,尽管转瞬便恢复了运动,但那短暂的停顿已足够唐言之的龙尾轻轻扫过。
龙尾过处,空间如褶皱般叠起,天意鬼的整条手臂被折叠进了数重交错的夹层之中。
巨掌还未来得及触及任何实物,便已在空间折叠的撕扯下崩碎。
天意鬼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它的本能只驱使著它继续进攻。
鬼门彻底融入其躯,鬼蜮的扩张骤然加速,无数道由鬼怪拧成的锁链从它体内射出,朝烛龙缠去。
唐言之的龙躯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慢,慢到像是一幅画在缓缓展开。
可当那些锁链触及他鳞片的瞬间,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然后龟裂,最后化为齑粉。
攻击在时间的加速流逝中自行腐朽。
天意鬼庞大的身躯开始后退,它试图重新稳定鬼蜮。
但唐言之已经探出了龙爪。
那一爪看似缓慢,实则笼罩了天意鬼所有可能的退路。
天意鬼周遭的时间流速被切割成无数个断片。
它的身躯一部分凝固在过去,一部分陷落在未来,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还停留在当下。
龙爪合拢,天意鬼那绘满山川纹路的躯体开始崩解。
整个大苍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场战斗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