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低声说,「这次来真的。」
同一时间,纽约分部的夜班灯还亮得通透。
林恩站在白板前,白板上那个名字已经被框得比前几个小时更重。拉斐尔。旁边连出来的线越来越多,像一个原本藏在阴影里的人,正被一层层从组织通讯、节点交接、失败回收和样本筛选记录中拽出来轮廓。
分析组把过去六小时内新跑出的东西按优先级贴上来。
杰森拿著新出炉的交叉检索表走过来:「有几个候选方向。」
「说。」
「第一,拉斐尔是真名,可能有医药、生化、行为评估背景,曾短期在正规体系待过,后来掉到地下。第二,拉斐尔是假名,是组织内部某种筛选岗的继承称呼,类似魏。第三,他和那个叫『里科医生』的人是平行关系,一个看药,一个看人。」
「第三条最像。」林恩说。
「我也觉得。」杰森翻了一页,「还有个有意思的小发现。皇后区那家诊所外壳两年前曾接待过一个外部伦理顾问,预约登记名字是瑞秋。身份证件后来被证实是假的,但照片留了个很模糊的侧影。」
林恩立刻抬头:「照片呢?」
杰森把平板递过来。画面是诊所走廊侧摄,像素不高,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穿深色外套,从门边经过。看不清正脸,但身形偏高,肩背挺,左手戴著手套,右手拎著一个扁平文件袋。最明显的是他走路很稳,像那种习惯始终给自己留余量的人。
「这张不够。」林恩说。
「当然不够。」杰森道,「但至少说明『拉斐尔』这名字不是完全只存在于通讯里。他可能真的拿它当过外层身份。」
林恩把平板放下:「把这张图像增强,再和所有壳诊所、壳基金、伦理顾问、黑市评估接口的访客记录比对。还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到白板某条时间线:「查所有曾以『伦理审查』、『风险评估』、『对象分层』为名的顾问合同。真正会『见人』的人,很容易在这种壳身份里留下痕迹。」
「已经让财务取证组去了。」杰森说,「不过你得有点心理准备,这种人通常很干净。」
「干净才说明值得查。」林恩拿起笔,在拉斐尔那个名字下又重重加了一道横线,「越是这种会出现在最关键环节、又几乎不露痕的人,越不可能真什么都没碰过。」
分析区另一头,有人突然高声道:「我们在波士顿那批旧档里又翻到一条!」
几个人同时转过去。年轻分析员把屏幕投到大屏上,语气很快:「三年前一宗未定性失踪案,受害人是生物统计方向的研究助理。案子本来没并进异常体系,因为只查到普通绑架线索。但她失踪前最后一封未发送邮件里提到:『那个叫瑞秋的人不该接触样本受试者,他不是评估员,他像在挑拣。』」
屋里猛地静了一下。
杰森低声骂了句脏话:「挑拣。」
林恩眼神彻底沉了。
「把这案子全调过来。」他说,「从普通线抽出来,重新并入异常和药剂案交叉库。再查这个研究助理的导师、合作项目和最后接触对象。拉斐尔要是真三年前就在『挑人』,那他绝不只是现在这条组织链里的中段人物。」
「明白!」
命令一层层下去,分部的灯更亮了。白板上那个名字周围,已经密密麻麻长出了更多线头。拉斐尔不再只是一个出现在几句通讯里的幽灵,而像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舒服的轮廓,正站在这条黑色网络中间,冷静地看过一批又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