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董允、孟光、董厥等几名重臣全都怔住,而法邈、霍弋、诸葛乔等人则都默默点头,深以为然,刘禅没有看他们,只继续道:「吴军水师谓天下第一。
「后将军先有攻破巫秭之功,后有江陵中洲钳吴水师之功,乃至就连其子陈,也被他丢到了中洲之上示以必死无生,卫将军之号,朕以为未免不足以表其功!」
没有巫、秭之胜,就没有现在。
董允等人面面相觑,费祎这个老好人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还未开口,却听见天子又道出一句让他们全都愣住的话:「至于诸位考虑的封无可封——有一件事你们还不晓得。
「但赵老将军跟朕说,后将军如今已病入膏盲了!」
「什么?」
「叔至将军病入膏盲?」
董允、费祎、孟光几人几乎同时脱口。
费祎上前一步,忧切地问:「陛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臣不久前还见过后将军——看他行走坐卧,虎虎生风,从未听说他身有重疾,怎突然就病入膏育了?」
远些的年轻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能置信,片刻后又都黯然,明白于一名老将而言这是理所当然。
「非是你们看不出。」刘禅声色俱低下来,「朕也不知道,甚至就连其子陈暂也不知道。」
言罢他转过身来,看向众臣,神色稍微缓了一缓:「后将军病痛已久,却艰难忍耐从不以病体示人,及至病入膏盲仍战在前线不愿休养,乃累此大功。
「朕难道连一个车骑将军都不能给吗?朕今所忧者非是封无可封,而是叔至难封。」
「叔至难封——」就连董允也喃喃念起了这四个字,声音颜色都有了几分复杂之感。
关羽、张飞、黄忠、法正、庞统————太多太多的人追随先帝辗转天下,流寓飘零,最后倒在了半路,等不到四海归一、大封功臣的那天。
费祎率先拱手:「车骑将军之号归于叔至将军,乃实至名归,臣祎并无异议。」
「臣等无有异议。」董允、孟光、董厥等几名大员也终于纷纷表态赞同。
见天子点了点头,几名大员再次面面相觑,最后是董允率先开口:「陛下,臣等俱以为,待赵老将军全复荆州之时,进大将军之位实至名归。只是封侯一事,臣等与陛下有不同意见。
「关中一战,赵老将军由永昌亭侯一跃而为当阳县侯。
「此番陛下欲封赵老将军为江陵县公——陛下————」董允面上稍稍露出难色。
「陛下虽曾许诺将士,于三兴大汉有大功之将士,爵赏赏格或可破格提至公爵。
「此前还于旧都,大封群臣,陛下封丞相为武功县公,然而————丞相三辞四辞,断然相拒。
「陛下最终也应允下来。」
他顿了顿,最后肃容而言道:「赵老将军一生谦退,不慕荣利。
「当年先帝也尝欲厚赏,然老将军却屡次三番推辞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