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笑了笑:
“此番发此国债,实乃一年以来连连征战,千里运粮,我大汉积粮七百余万已消耗殆尽。
“蜀中仓廪虽勉强能支撑到十月秋粮运至,但将士奖赏、抚恤便全无着落。”
言及此处,刘禅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来:“阵亡将士的家属,在等待抚恤,立功将士在期盼封赏,若因粮草不继而延误赏抚,恐寒将士之心而致东征不利。”
将士也是人,只画大饼,便连后世打工的牛马都不愿为资本打工,遑论让将士为你卖命?
董允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陛下所虑极是。
“非止如此,夏汛之后,犹有秋汛,江水暴涨依旧,三峡凶险,粮船覆没大江者十之一二。
“往往自蜀中运粮五万,总要因风浪沉没七八千石。
“若运气不佳,遇暴雨狂风,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这也是当年先帝夷陵之战遇到的问题了,入夏之后,即使顺流,江水粮道亦有大风险。
董允顿了顿,室中一众君臣尽皆颔首深以为然之际,又继续补充道:
“再者,一旦我军攻下江陵诸郡,总要留出部分粮食安抚新附百姓。
“如此算来,陛下此番西归,以国债募得粮草八十万石,实乃未雨绸缪的稳妥之策了。”
刘禅颔首连连,这次他亲自回成都主持国债之事,总共募得粮米八十万石整。
这并非是蜀中民力的极限,而是朝廷只发了八十万石的债券。
毕竟关中都能募得六十多万,蜀中有钱有粮的富豪比关中多得多,如果刘禅想的话,一百万石恐怕都不是什么问题。
大汉虽然没有哪家富可敌国,但几十权贵大员,几十豪富加一起,便当真是富可敌国了。
唯独蜀中粮产已基本固定,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多增项。
募集太多,超过所需,反而会增加明年的财政压力,所以说只要粮食足够撑到十一月就够了。
蜀中八九月秋收,征税粮又需要一个多月,等秋粮运到东线,便是十一月。
刘禅在成都便与费祎、蒋琬等人算了算,国库存粮加上国债幕粮,减去东线赏抚,粮食足够六万张嘴吃到明年二月。
留下三月的余量,既解东线燃眉之急,又没有过度透支蜀中民力,还激励了东线将士士气,为夺荆州再增两分把握。
“董侍中,”刘禅看向董允,正色相询,“巫、秭、夷陵三战,有功之士的赏赐,阵亡将士的抚恤,应都已核算清楚了吧?”
董允早已做好了准备,当即自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朝天子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