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枝江霍氏这几年来,一直处于孙氏监视之下。
“族里这几年,也有不少年轻人在枝江、江陵为孙氏之吏。
“身为族长,老朽无一日不思重归大汉!更是不愿族中子弟为孙氏之臣,但…为家族存续,族人性命,却又不得不与吴人虚与委蛇。
“去岁得知汉吴之盟已破,陛下更于西城大破吴贼后,我曾召族中青年俊彦相询。
“但…有人惧孙氏之威,有人贪眼前之利,犹疑难决者不少,便是此番我潜出枝江,族内亦有分歧,我骂他们鼠目寸光,然老朽已老,很多事不能一言而决。”
他顿了顿,将身后两个十岁上下、神情略显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总角孩童拉上前来。
“此二子,一名信,一名严,乃是老朽之孙。
“今日,老朽便将此二子托付于绍先,绍先带在身边,或为仆役,或为书童,只求二子留身于汉,为我枝江霍氏之决心。”
这便是投名状了。
送上嫡系孙子作为人质,承诺将来献城献粮。
霍弋再次看向刘禅,显然是征询刘禅的意见。
那霍粲有言未尽,继续道:
“绍先,枝江距江陵咫尺之遥,而孙氏水军已封锁江面,我族中粮草资财无法运出,不能献与王师。
“待他日大汉王师兵临江陵城下,我霍氏必举族相应,仓廪一应积储,尽献于汉!”
刘禅微微颔首,温言道:“霍老深明大义,信、严二子,便暂且留在绍先身边吧。”
刘禅不打算深究这霍粲的目的是投资还是投机。
能主动献上质子,就已经能说明诚意。
至于将来兵临江陵之时,便是一两万石粮食,也能让东征大军多撑几日十几日的,怎么可能拒绝?
霍弋一步上前将霍信、霍严两名孩童揽了过来。
那两个小子家教显然不错,沉稳镇定,显然已经不是那种在这个年纪爱胡闹的小孩了。
不多时。
文氏百余船逆江而上。
对后勤之事早已驾轻就熟的霍弋与诸葛乔,旋即率军吏过来接收。
刘禅本欲令霍弋留文正与霍粲两名耆老宿于军中,但二人都想速归族地,刘禅遂命陈曶引战船护送。
猇亭码头,刘禅看着江畔杏花,对那文氏族老文正道:
“文老乃是荆门人氏,距此不远。
“如今杏花始荣,已是春耕之时,夷陵却是起了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