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关兴抱拳,眸光锐利。
他再次转身,将五十六名精通水性的亲军全部留下。
其后便乘轻捷的赤马走舸,摇橹往上游驶回。
关兴亲军入水,为陈到引水。
楼船上,陈到下令擂响战鼓。
『陈』字大纛再次向下游移动。
汉军舟师做出决意冲滩的姿态。
下游高地上,潘濬看到汉军旗舰终于开始动作,心中不安终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冷厉期待。
…
上游。
江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滟滪关前一片狼藉的战场。
关兴立于一段泥淖江滩之后。
这里并非汉军主攻方向,更没有泥袋沙包、干柴稻草铺设的道路,所以吴军的防御也极其稀疏。
他远眺下游。
见舟船已至,遂深吸一气,将一支造型古朴的牛角号凑到唇边。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江底暗流般的沉闷韵律,向下游陈到所在传去。
下游江心,楼船伏波。
一直凝神侧耳的大督陈到,捕捉到了这独特的号声。
他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旋即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沉声下令:
“落帆!下锚!停止前进!”
巨大的楼船随着命令缓缓减速,最终在江流中稳住了船身,与下游潘濬的军阵,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距离。
取而代之的,是两艘中型斗舰从楼船侧翼驶出。
它们吃水较浅,速度更快,船上的数百汉军士卒皆不披甲,都是精选出来的水性极佳之辈。
这两艘斗舰毫不迟疑,鼓足风帆,顺着湍急的江流,直直冲向那片已知布满铁锥的死亡水域!
高地上,潘濬的眉头瞬间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