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外臣固知,汉魏不能两立。
“外臣父子却二三其德,背汉投魏,苟且偷生,不能为汉,为汉先帝死命,实有负于先帝厚恩殊遇。
“北投以后,又承魏朝收留不杀之恩,受魏朝高官爵赏无数,凡此种种,外臣父子实首鼠两端,贪生求荣之徒,无颜担陛下关心垂问。
“且外臣持节而来,不当有私,所以,请恕外臣不能在此与陛下谈及私事。”
刘禅神色微沉。
而关兴、赵统、赵广诸将脸上尽皆生出怒意,但见陛下无言,只能将怒气压下。
站在堂下的虎骑监黄崇却已呈怒不可遏之色,斥骂道:
“黄伯容,寺中又没有伪魏之人随来,你何必在此装模作样演什么伪魏忠臣?!”
黄邕一滞一叹,俯首黯然道: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于心。
“外臣已是首鼠两端卑鄙小人,不敢玷污君子二字。
“但此刻魏朝节杖在手,便是魏臣,委实不能废公谈私,与陛下一叙旧情。”
黄崇闻言愈发愤怒:
“我与母亲按律本当收治,五服亦当连坐,先帝陛下却待我母子族人如初,所遇如前!
“你如今自谓持伪魏符节而来,不能因公废私,难道不是为伪魏在先帝陛下心口捅上一刀吗?!
“如此,难道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陛下吗?!又置我黄氏一族于何种境地?!”
黄崇之骂可谓鞭辟入里,掷地有声,声声切中要害。
堂中汉将见黄崇斥其兄,一时沉默了下来。
刘禅这下总算明白曹叡为何要派黄邕来了。
这分明是拿捏了黄邕其人,知他品性如此吧?
而就在众人尽皆沉默之时,脸上已呈悲愤交加之色的黄崇,再度对着其兄唾骂:
“你现在装模作样,说什么君子慎独,不能废公谈私,何以当年不能像君子一般为国捐躯死命,而选择背汉投魏,苟活于世呢?!”
当年夷陵一战,大督冯习,前部督张南,别督傅肜、赵融等人,尽皆为国死命。
而黄权所统江北军尽归曹魏,几无为国赴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