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着。”姜耀盖上箱子,“把头埋了,别让曹营探子看见。”
夜里,姜耀没睡。他点着油灯,在地图上画圈。穰城在中间,曹操在北,袁绍在东,刘表在南。圈圈相连,像一张网。他用手指抹掉一条线,又画一条,墨迹晕开,像血。
第二天,袁绍的粮车到了。八百石粮食,码得整整齐齐,麻袋上印着袁字。姜耀让人点数,少了两袋。押粮的军官赔笑:“路上颠簸,漏了点。”
姜耀没追究。他让人把粮食搬进仓,暗中派人盯着那军官。果然,第三天夜里,那人偷偷摸进粮仓,往麻袋里塞东西。霍峻带人堵住他,搜出一封蜡封的信,信封上写着“亲启”。
姜耀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粮里有毒,速撤。
字迹是曹操的笔锋。
“大帅,袁绍下毒?”霍峻问。
“曹操想借刀杀人。”姜耀把信烧了,“粮不能吃,留着。”
他让人把粮食封存,另开新仓。士兵们饿得慌,姜耀用美食卡变出几锅粥,粥面浮着油花,香味飘出老远。有人问:“大帅,这粥哪来的?”
“别问,吃。”姜耀舔了舔勺子。
日子慢下来。穰城像一口锅,外面风声紧,里面却热气腾腾。姜耀每天巡视城墙,士兵们见他来就挺直腰杆。他不说话,只点头。晚上,他和霍峻下棋,棋子是石头刻的,黑白分明。
这天,城外来了个女人。披着斗篷,骑一匹瘦马,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细尘。她在城门下停住,掀开帽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我找姜大帅。”声音沙哑。
守门的士兵拦住她:“报名字。”
“甄宓。”女人说。
姜耀在厅里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茶盏顿住。甄宓,袁绍的儿媳,曹丕未来的老婆,现在却站在穰城门口。
他让人带她进来。甄宓走进厅,斗篷滑落,露出里面的锦袍,袍角绣着鸳鸯,已经磨得发白。她跪下,额头抵地:“姜大帅,救我。”
姜耀没扶她:“起来说。”
甄宓抬头,眼下青黑:“袁熙疑我,我逃出来的。”
“袁熙为什么疑你?”
“因为我给他戴了绿帽。”甄宓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炸响。霍峻站在角落,手按刀柄。李谭低头咳嗽。
姜耀问:“谁的?”
“袁绍的谋士,许攸。”甄宓说,“他醉酒时说的。”
姜耀笑了,笑声短促:“袁绍知道吗?”
“不知道。但袁熙知道了。”甄宓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上刻着“袁”字,“这是我偷来的,袁熙的私印。”
姜耀接过玉,掂了掂:“你想让我干什么?”
“让我留在穰城。”甄宓说,“我带了袁营的布防图。”
她从怀里抽出羊皮纸,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箭头、数字,还有袁绍的亲笔批注。姜耀看了一眼,收进袖口。
“好。”他说,“你住东厢。”
甄宓走后,霍峻问:“大帅,信她?”
“信一半。”姜耀说,“派人盯着她。”
夜里,姜耀睡不着。他走到东厢,推开门。甄宓坐在床边,头发披散,手里握着一把小刀。见他进来,她没动。
“怕我杀你?”姜耀问。
“怕袁熙找到我。”甄宓把刀递给他,“你收着。”
姜耀没接:“留着防身。”
他转身要走,甄宓叫住他:“姜大帅,你想要什么?”
姜耀停在门口:“我想知道,袁绍什么时候打曹操。”
“官渡。”甄宓说,“下月十五。”
姜耀点头,走了。
第二天,穰城多了个女人。士兵们窃窃私语,说大帅藏了娇。姜耀不管。他让人修葺东厢,添了炭盆。甄宓开始帮着管账,字写得漂亮,算盘打得响。有人看见她半夜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