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接过放大镜,只看了几秒,眉头便皱了起来:「冷却纹?」
奥尔德林没说话。
康拉德又看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不对。方向太稳定了。」
亨茨维尔的地质组急得几乎要扑到麦克风上。
「描述纹理。请描述纹理。它是放射状、层状,还是碎裂状?」
康拉德斟酌著词句:「层状。内部层状。不是表面纹理,像埋在材料里面。」
「是否类似冲击玻璃流纹?」
康拉德停顿了一下:「部分相似。但更整齐。」
这个词让控制大厅里的空气变了。
自然界当然能制造很多规则结构。晶体、节理、沉积层、冷却收缩纹,宇审从不缺少几何。
但工程师和地质学家都知道,有些整齐会让人不舒服。
这有可能意味著不是偶然长成这样的。
奥尔德林忽然伸出手,用取样钳轻轻碰了一下那块黑色薄片边缘。
它没有动。
「它卡在里面。」奥尔德林说。
康拉德换上细凿,沿裂缝边缘轻轻清理月尘。
灰白尘粒落下后,黑色薄片露出更多。
它比他们最初以为的更长,至少有八英寸,一端深入岩壁,另一端断裂在外。外露部分边缘参差,内部却薄得惊人,像一片从巨大物体上剥落的鳞。
康拉德停住手:「博士。」
「我看到了。」奥尔德林说道。
黑色薄片和周围岩石之间,裂缝边缘有一圈极薄的玻璃化痕迹,像是岩石曾经被瞬间加热,又立刻冷却,把它半封在里面。
可周围没有喷流烧蚀,没有爆炸溅射,没有高温事件应有的大面积痕迹。只有这一小圈,不到一枚硬币宽。
就好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针,在月岩里烫出一道缝,把它放了进去。
康拉德低声骂了一句。
奥尔德林的声音变得沙哑:「这不是掉在表面的东西。」
亨茨维尔里,地质组负责人几乎贴著麦克风:「重复,确认接触关系。」
康拉德说:「它嵌入岩壁裂缝。周边有局部玻璃化边缘。没有可见喷流扇面,没有大范围熔融,没有撞击坑。像是————像是被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