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想起得知任命时的情景。
当时,在兰利的办公室里,赫尔姆斯听著教授在电话里给他的安排,内心涌动的是费解。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即使要离开兰利,他的下一站也该是德黑兰。
那里有巴列维国王,有石油,有最错综复杂的情报网络。对于一个搞了一辈子秘密行动的人来说,德黑兰是权力的延伸,是他在沙漠中继续操纵木偶的舞台。
而霓虹?在他眼里,此时的霓虹只是一个巨大的、喧闹的工厂。
除了无休止的贸易纠纷和枯燥的工业数据,那里没有任何值得一个情报大师关注的地方。
他甚至觉得这是教授在向福特示好,把他安进养老院里,失去了威胁。
「教授是不是觉得我太老了,老到只能去处理那些东洋人的帐单?」他当时对著镜子整理领带时,内心充满了被教授抛弃的孤独感。
但现在,赫尔姆斯看著办公室的门,他知道门外站著密密麻麻来自霓虹外务省和大藏省的官员。
他终于意识到了教授深不可测的布局。
教授从不给无用的安排,他给的是远超德黑兰的权柄。
在东京,他手里握著的是霓虹的生杀大权。
以前搞暗杀、搞政变,还得担心国会的听证会和媒体的曝光。
现在?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那些大藏省的官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整个霓虹的财阀就会排著队把蛋糕奉上。
赫尔姆斯又吸了口古巴雪茄,愉悦感直冲大脑。
他突然明白了教授的深意,教授需要他这样的特务头子来东京完成收割。
约翰·摩根在金融层面收割,教授在亨茨维尔操盘,他则在这里,配合五角大楼,完成对霓虹的彻底改造。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让那些外务省的人进来吧,我忙完了。」
如果抽雪茄也算忙的话,他确实忙完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声推开,外务省事务次官和几位在大藏省呼风唤雨的财务巨头,像是一群刚被从冷雨里拎出来的落水狗,缩著脖子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坐在沙发正中,而是卑微得只挨著沙发的一点边缘。
高档定制的西装被冷汗打透,即便大使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这些东京权力核心男人们的额头上,依旧密布著汗珠。
赫尔姆斯眼睛眯起来,审视著这些家伙的姿态,他知道,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们展现出的姿态越卑微,那么博得他同情心的机率也就越高。
能不能起效果?没人知道,但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他们就不介意做出这样的姿态。
「大使先生,拜托了。」外务省次官法眼晋作深深低下了头,整个人坐著也能鞠出九十度的躬。
「我们已经起草了最深刻的反省文件。如果白宫和教授需要,首相先生可以随时飞往华盛顿,在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不,哪怕是在白宫的草坪上,当著全球媒体的面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