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卡尔内心甚至涌现出赫斯特小姐不在,自己在这里等待著教授的消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还不如被赫斯特小姐狠狠骂一顿呢的想法。
倒不是说卡尔对赫斯特小姐有什么特殊的个人感情,单纯是他无法接受教授遇刺,赫斯特小姐一天不回编辑部,就意味著教授的情况一天没有好转。
「这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在说什么?」
鲍勃·伍德沃德把《世界报》放在堆满废稿的桌子上,由于用力过猛,些许咖啡渍被震得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指著头版正中心那张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版面的黑白照片问道。
照片拍摄的是巴黎的一角,特写镜头聚焦在几道划痕上。
「摩擦点的谜团:当物理学在逻辑面前隐退。」鲍勃很是无语,「法兰西人甚至在头版中央印了一个该死的受力分析图,他们是牛顿还是爱因斯坦?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法兰西人吧。」
在鲍勃抱怨完之后,卡尔坚持著把报纸递给鲍勃,因为他在回编辑部的路上已经看完了。
鲍勃接著拿起报纸细细地读了起来,在醒目的法文大标题下方,是法兰西官方通过世界报公布的一系列数据。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教授当时所穿的皮鞋底面与演讲台地板之间的静摩擦系数。
物理公式被明晃晃地印在头条,通过计算,法兰西官方计算出,根据讲台摩擦痕迹的深度与位移,教授确实承受了足以致命的动能冲击。
也就是说枪击是真的。
「这没有任何意义!」鲍勃看完后起身,点了两次火才把香烟点燃,然后绕著桌子打转,手里挥舞著原子笔,「去他妈的摩擦力!去他妈的静力平衡!卡尔,全世界都在等法兰西给一个解释,为什么现场会有两把枪漏进去了?」
「他们在想方设法地推卸责任,告诉全世界:瞧,教授多神奇。」教授再神奇,和他们的不尽职又有什么关系?」
鲍勃很愤怒,愤怒的原因在于法兰西官方天天放料,想方设法地推卸责任。
卡尔摇了摇头:「没办法,这就是法兰西的传统,总是...」
没等卡尔说完,临时主编海伦斯走了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两人的桌子上:「赫斯特小姐指名要你们两位来写这份报导。」
信封的封口处压著「H」字钢印,赫斯特家族的印鉴。
海伦斯放下后,转身离开,鲍勃喊住对方:「主编,要写什么风格?」
海伦斯头也不回道:「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当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展开信纸时,他们感到了大的要来了。
信中详细记录了在暗杀发生前夕,法兰西总统蓬皮杜与教授在晚宴中的对话。
鲍勃低声读出了蓬皮杜的那段话:「...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教授,请相信我,法兰西会是你最后的港湾。这里是伏尔泰和卢梭的故乡...这里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
「最后的港湾」?」鲍勃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干笑,「卡尔,你听听这腔调。这简直是路易十四再世,带著满身的浪漫主义情怀在对一位神明许诺。听起来好像法兰西才是这个世界文明的守卫者。」
卡尔开口道:「赫斯特小姐的意思很明确,她对法兰西官方的行为感到愤怒,她让我们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法兰西架在火炉上烤。」
「蓬皮杜这样的行为是在挖阿美莉卡的墙角,事后的行为更是堪称顶级的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