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这点花生米和烈酒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嚼著花生,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
「大贤良师,饶是你空有一身绝世武力,终究还是被我算计了一把。」
他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此刻你恐怕正在城东搜捕那些漏网之鱼,白白浪费时间。」
「等你回过神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他靠在枯树上,将酒袋举到眼前晃了晃,望著那摇曳的酒液,忽然自言自语般问道:
「让我看看,你究竟多久能寻到我。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他笑著摇了摇头,仰头又要灌酒。
可就在他仰起头、酒袋刚刚凑到唇边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天边,两道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层层浓烟,朝他这个方向疾掠而来。
那不是路过的飞鸟,不是被风卷起的烟尘。
那是两个人。
一个人身穿明黄道袍,一个人身穿彩衣。
不正是大贤良师与圣女凤舞?
罗疏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酒袋脱手滑落,袋中的烈酒泼了他满膝。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水在剧烈翻涌的气息中猛地喷了出来。
他们竟然来了?!
不是朝东去,不是去追那些被他当作弃子的部下,而是径直朝著西门来了,朝著他来了。
人还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却已如同实质般破空而至,将这片枯树下的荒地牢牢锁定。
罗疏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而沉重,连呼吸都开始费力。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枯草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枯树皲裂的树皮上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霜花。
那是杀意凝成了实质,是冷到了极致的杀气。
他们不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