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意。」
他吐出这两个字,公堂内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老朽清晰地感知到了,还不止一种。」
他摇了摇头,喟然长叹:「老朽观你不过四五十岁,而老朽在你这个年纪时,尚只能凝聚出一种武意,第二种武意的影子都未摸到。」
「宋寨主,你之天赋、际遇、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必成武林中擎天玉柱般的人物。谬赞」二字,休要再提。是老朽,该说一声佩服。」
这一番话,说得条分缕析,将梁进的底细几乎扒了个干净。
梁进的眼底,却越发凝重。
这燕孤鸿,不仅轻功冠绝天下,这洞察入微的眼力、丰富到恐怖的阅历见识,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自己苦心想隐藏的诸多秘密,在他面前仿佛透明一般。
而且,梁进很清楚,对方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绝非单纯为了夸奖。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制,是居高临下的展示:我看得透你,而你,看不透我。
结合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出场方式,这「下马威」给的可谓十足。
不过,梁进很快稳住了心神。
对方目前看来并非敌人,至少燕三娘这层关系在。
尤其自己与盗圣一脉并无利益冲突,甚至可能因为红色魂玉而有合作之机。
既然如此,没必要在气势上争个高低。
所以梁进对此也并不介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脸上的笑容依旧:「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说完,他便微微垂下眼帘,不再主动挑起话头。
意思很明确:你厉害,但你找我何事?你不说,我也不问。
公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燕孤鸿依然坐在主座,饶有兴致地看著梁进;梁进垂手而立,气定神闲;燕三娘看看爷爷,又看看梁进,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燕三娘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对梁进恳切道:「宋英雄,实不相瞒,我爷爷此次前来,正是因为听我说起了你手中的红色魂玉。」
「希望宋英雄看在长州无数受苦百姓的份上,将你上次给我看过的红色魂玉取出,让我爷爷也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解长州旱情。」
她语气诚挚,眼中带著对灾民的忧虑:「若能解救长州万民,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们都愿意尝试。还请宋英雄,成全。」
梁进看向燕三娘,点了点头:「为了长州百姓,一块魂玉,纵然再珍贵,也不过是死物,宋某自然不会吝啬。」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燕孤鸿,微笑道:「只是,此物毕竟非同小可,干系重大。未免意外,取出之后,只能由宋某持于手中,请前辈远观鉴别。」
「失礼之处,还望前辈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