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喜欢拼命—缉事厂的俸禄虽然丰厚,但还不值得他们用命去换。
瘦高番子眼珠一转,忽然抬高声音,厉声喝道:「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跟缉事厂作对是什么下场?!」
这话不是对小玉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小玉,死死盯住桌边那三个一直沉默的汉子——尤其是那个黑脸的中年人。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该懂吧?
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就该知道缉事厂意味著什么,就该知道得罪皇上的下场是什么。
「缉事厂代表的可是皇上!」
矮胖番子也反应过来,跟著喝道:「你们敢纵容这小丫头行凶,那就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他们说得声色俱厉,可眼神却不断瞟向梁进三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只要这三个大人服软,只要他们跪下求饶,只要他们按住那个疯丫头————这事就好办。
功劳照样能捞,风险却小得多。
可梁进的反应,让他们失望了。
他还在吃面。
不紧不慢,一口一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用筷子仔细夹起最后一根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端起粗陶碗,将碗底的面汤喝得一滴不剩。
末了,他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
那动作从容得不像话,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吃完一顿寻常的午饭。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个番子。
「缉事厂?」
梁进的声音很平淡:「皇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得罪不起吗?」
两个番子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各种反应——跪地求饶、掏钱贿赂、辩解说误会————可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路边野狗的语气。
瘦高番子脸色一沉,举起手中的无常簿,厉声道:「好啊!竟敢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
「你的话我可都记在这无常簿上了!小心被诛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