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天下会可是实打实为咱们做事!抗风救灾有他们,修缮海堤有他们,抵御海盗更是冲在最前面!那些官老爷们干不了、不想干的,都是天下会在扛著!」
楼下百姓们热烈的议论声,毫无阻碍地飘入了五楼的包厢,清晰可闻。
李文泽与老仆静静地听著,脸上皆无表情,唯有眼神细微地变幻著。
片刻,李文泽口中轻轻念出了两句在场所有东州人都耳熟能详的话:「汇聚天下之力,共济天下苍生————」
这,便是天下会的宗旨,也是「天下会」这三个字的由来。
这两句话,伴随著天下会的崛起,早已传遍东南,深入人心。
——
老仆此时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这天下会————如今在东南,赈灾、修堤、御寇,所做之事,皆是收买民心之举。其声望之隆,在许多寻常百姓心中,恐怕————已然凌驾于官府之上。」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与愤懑:「东南官府,尤其是东州这帮庸碌之辈,实在是————无能至极!」
收买人心,施恩于民,这本是统治者才能行使的权力。
如今却被一个江湖帮会牢牢掌握,并且做得比官府更好,这无疑是对朝廷威信的巨大挑战。
而当地官府竟坐视此等局面形成,在老仆看来,确是尸位素餐,无能之极。
李文泽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天下会,其势已成,根深叶茂。眼下要稳定东南,应对海盗,离不开他们的力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需集合一切可用之力,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即便是民间力量,若能为我所用,亦无不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下会总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疑惑:「我只是奇怪————这天下会成立至今,尚不足一年。何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影响遍及东南,整合超过半数的武林势力,令群雄归心?」
如此快速的扩张,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自然是凭借绝对强大的武力,强行压服、吞并。
但那样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造成巨大动荡,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蹊跷之处就在于,天下会并未大规模动用极端武力,至少明面上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和反抗。
那些归附的门派,看似多是「心甘情愿」,这其中的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那老仆模样的老者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回答道:「这一点,属下也曾详加探查,同样感到费解。」
「天下会快速崛起过程中,除了帮主雄霸之外,并未见有其他特别突出、能独当一面的核心人物涌现。仿佛所有决策、所有方向,皆系于雄霸一人之身。」
「而更诡异的是,几乎所有投靠的门派,其掌门或首领,都明确表示是冲著雄霸个人而来,甘愿听从其号令。」
「属下曾试图接触过几位已归附的掌门,旁敲侧击,想探明他们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
老仆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与凝重:「但————他们的反应出奇一致,要么言辞闪烁,避而不谈;要么面露难色,讳莫如深。仿佛————有什么极大的隐秘,让他们不敢、也不愿透露分毫。」
李文泽听到这里,眉头也微微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