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你照顾的那位姑娘,她的身份……非同小可。”
梁进斟酌着措辞,目光沉凝地看着赵以衣的眼睛,试图让她理解其中的分量:
“她牵扯的事情太大,麻烦也太大。”
“让你家人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我担心,那些麻烦,会像影子一样,最终缠绕上你的父母、你的姐妹。”
“这……并非危言耸听。”
他必须把潜在的巨大风险说清楚。
赵以衣听到梁进的话中并未直接拒绝,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望之火。
她急切地、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梁进,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凉:
“梁大哥,你说的麻烦……我们懂。”
“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
她猛地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那片埋葬了她家所有希望的焦黑废墟,指向昏迷不醒、背上缠着染血布条的大姐,指向父母枯槁绝望的脸庞,指向二姐夫妇眼中残留的惊惶。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梁大哥,我们……哪里还怕什么麻烦?”
梁进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
对于此刻的赵家而言,什么未知的麻烦,什么未来的风险,都遥远得如同天际的浮云。
他们失去了一切庇护,赤裸裸地暴露在灾难和危险之中。
生存,就在今夜!
谁知道今夜还会不会有动荡?
如果今夜再起混乱,赵家人恐怕很难挺过去。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麻烦?
甚至可能就在此刻!
任何能让他们熬过今晚、保住性命的地方,就是天堂!
至于天堂里是否潜伏着魔鬼,那已是明日才需考虑的事情。
梁进叹息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以衣冰凉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带着些许无奈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