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味？
林烈咀嚼著这三个字，心中似乎有些触动。
苏浩铭咬下最后一串烤鱿鱼，竹签在指尖轻转，指向不远处的街头，一对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与少女。「刚才排队的时候，你应该听到了吧？」
「这两个小家伙说要多买几串，送给院里的弟弟妹妹……」
林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轻颔首道：「嗯。」
苏浩铭目光温和，唇角啜著笑意道：「他们是来自京海市社会福利院的孤儿，在其他任何一座生态都市，都属于只能得到最低能量配给的低效能单位。」
「但在这里，他们却有著在路边摊消费的能力。」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说完，他不等林烈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意味著哪怕是当下的世界观，那些早已被各大公司抛弃的社会职能，在这里依旧能正常地运转！」
林烈神色微动，望著那对孤儿兄妹的背影轻声道：
「这是你所说的人情味？」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苏浩铭微笑道：「这是你我从小便学过的孟子名言，也是华夏民族认知之中，本就理所应当的社会责任。」
「正因如此，你这位堂堂剑圣，才会下意识忽略了如此关键的信息。」
「然而对于其他生态都市来说，这绝不是什么理所应当之事，而是效能低下，回报周期极长的不确定性风险投资。」
「所以我才会说，这种朴素的人情味，才是京海市与其他生态都市最根本的区别！」
说到这里，苏浩铭转过头来，目光仿佛能洞穿一条条街道，看到福利院外那条亮著暖黄灯光的小巷。「没有这种人情味，他们又岂会费力维持著孤儿院的运转？」
「没有这种人情味，你口中的污染治理便无从谈起，因为正常的生态都市，绝不可能为了居民的外出，便彻底扫清整座都市！」
苏浩铭目光回转，落在林烈沉思的脸颊上，语气笃定地说道：
「这绝不仅仅是一座为了生存而建的生态堡垒。」
「这是一座还在认真活著，富有生气的真正都市！」
当然，眼下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京海市的表象。
或许推行这一决策的幕后之人，并不像苏浩铭解读的那般怀有宏愿。
他只是在掌权之后，出于过往的认知，下意识认为自己应当对市民负责。
但没关系，这种想法与责任，在如今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特别。
君子论迹不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