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吃醋啦?」
男人赤著脚凑过来,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扯开自己高领毛衣下的泛红脖颈。
「你还好意思吃醋啊?」
「偷偷把我吻成这个样子....小醋包。」
从羊城离开那天,天一直阴著。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憋著一场雨却怎么也下不来。
周明远站在安检口外,看著黎芝转身往回走。
短发少女的背影在人群里晃了晃,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又停一下。
最后被人流吞没,什么也看不见。
两个城市一千多公里,登机牌上印著目的地:沪城。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旁边坐著一对中年夫妇,女的在用沪语跟男的说著什么,语速很快听不太懂。
羊城在下面越来越模糊。
街道变成线,房子变成点,珠江水变成一条反光的带子。
最后全部被云遮住,只剩一片白茫茫。
飞机落地沪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一刻。
这边的天更暗,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在整个城市上空。
他取了行李,一个人推著车往外走。
出口挤满了接机的人,举著牌子踮著脚张望,有人接到人了就拥抱,有人接到人了就接过行李箱。周明远从人群旁边绕了过去,没人接他,也没人等。
打车,报酒店名字。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男人,穿著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
电台里放著沪语节目,一男一女在聊天,时不时笑几声。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街上人不多。
偶尔几家店门口还挂著红灯笼,风吹过就晃一晃。
公交车开过去,车厢里亮著灯,能看见里面坐著的人低著头看手机。
春节还没过完,但年味已经淡了,街上那些灯笼看著有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