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父亲周弘和叔叔们也不会闲著。
他们会从外面买回来成沓的麻纸。
吃过晚饭,便在堂屋里支起一张小桌,拿出一个专门用来打纸钱的木棒和铁凿子。
铁凿子有各种不同的花样,有铜钱状的,有元宝状的。
父亲和叔叔们一人一下,用木棒有节奏敲击著铁凿,在麻纸上砸出一个个清晰的印记。
「咚咚咚」的敲击声,仿佛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密语,充满对逝去先人的怀念与敬意。
周明远有时也会凑上去,但总是掌握不好力度。
「这是给老祖宗送的钱,要心诚,手要稳。」
父亲往往会笑著接过工具,耐心告诉他。
腊月二十六,有两件雷打不动的大事。
一是写对联,二是剪头发。
写对联,父亲周弘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当法官之前做过记录工作,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周弘会在院子里摆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一打大红纸按门框的大小裁开。
一切准备停当,挽起袖子,略一沉吟,提笔就写。
对联的内容一向蛮有讲究。
东家长西家短,周弘经常会被邀请著出手写对联。
比如邻居家是做生意的,他便写「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街坊家有高考的孩子,他便写「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换成老周自己家,就改写些祈求平安顺遂的。
比如「一家和气年年福,二字平安日日春」
这一天,周明远负责给父亲打下手,把写好的对联一幅幅拿到旁边晾干。
看著父亲专注的神情和笔下流出的漂亮字迹,他总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拍来拍去。
【看我爸写的对联怎么样?】
果然换来女孩们一通吹嘘。
这一天还要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