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卿即黄干,又字季直。他是朱熹弟子,也是朱熹的爱婿,朱熹临终前,指定他为道统传人————」
盛国安猛吸了一口气:朱熹传黄干,黄干传何基,何基又传王柏————这是一脉相传,传了三代。
既然这些人的名字都有避讳,那等于手稿中写这些小字批注的人,至少已是朱熹的四传弟子。
传承路线这么清晰,线索这么多,盛国安不信,林思成连大明宫廷藏书《文渊阁目录》、清朝内廷藏画目录《石渠宝笈》和《秘殿珠林》都能背下来,不知道写这些字的人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林思成避无可避。
「不是不能说,我是怕说了以后,你们会忍不住的研究,万一研究出问题来呢?」
林思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无所谓,一无职二无级,但盛主任,田所长,你们可是领工资的!」
「不可能!」田如龙断然摇头,「手和眼睛长在我身上,我还能控制不住?」
「呵呵————」林思成笑了一声,「田所长,这可是你说的?」
「对!」田如龙拍著胸口,「是我说的!」
「行!」林思成点点头,「朱熹传黄干,黄干传何基,何基又传王柏。但王柏并没有理学子弟,只有诗文和书画弟子————」
「但他有个师弟,叫金履祥,少年时随他习诗文、五经,尊他为师。后王柏拜何基为师,金履祥搭了个顺风车,也拜在了何基门下。两人虽然是师兄弟,但在王柏面前,金履祥一直执弟子礼————」
「然后再说金履祥,这位极有理学天赋,是宋、元时期浙东学派和金华学派的中坚学者和理论家。他不但自己学的好,还极会教:元代著名学者,理学大家许谦、柳贯都是他的弟子————」
田如龙愣了一下:「这些字是金履祥写的?」
林思成摇头:「我没说!」
不是————线索这么明了,你这跟说了有什么区别?
田如龙一脸不解:「林思成,这有什么好怕的?」
林思成「呵」的一声:这话,你回去跟你们馆长说去吧————
他岔开话题:「再说个冷知识:金履祥不姓金,而是姓刘。元代《仁山先生(金履祥)年谱》,清代《宋元学案·仁山学案》中均外有记载:金履祥,本姓刘,字吉父,兰溪人,号仁山先生————父梦牛,早卒。」
「所以,他父亲叫刘梦牛——然后看这里,再看这里:思梦」有邪正。心存乎正,则梦亦正;心存乎邪,则梦亦邪————这一句,出自《二程集》,《二先生语六》————」
田如龙瞪大了眼睛,这是出自几先生语录的问题吗,而是「梦」字。
一句话里四个梦字,不管是哪个,都没有「夕」字中间那一点。
手稿中先是避讳「元晦」、「会之」、「子恭」、「直卿」,最后又避讳「梦」字,答案呼之欲出。
这些批注,就是金履祥的手笔。
但田如龙想不通,这有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