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修能后一句,他直觉不对,又仔细琢磨了一下。
赵修能教不了,意思就是他的手艺不如林思成。但他不如,他母亲呢?
看赵总的两个儿子,怎么也有三十多岁。赵老太太现在应该是教不了了,也没精力教,但之前呢?亲亲的孙子,十几岁脑子最活泛,记性最好的时候,为什么不教?非要等到两个孙子已过而立之年,她也老的教不动之后,才拜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老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不能,林思成的手艺,比宫廷匠师传人的还要高?
正狐疑著,旁边的彭砚之站了起来,手里端著酒:「赵总,我想请教一下,有不敬之处,先请你海涵!」「彭主任,你言重!」
赵修能也站了起来,端起杯子。他也能猜到,彭砚之想问什么,直言不讳,「不瞒彭主任,家祖到民间后,曾有个外号,叫赵破烂……如今,已传到了我这里。」
鼓砚之眼皮一跳。
之前听王齐志说,赵修能的祖父是清廷内务府的最后一任锔匠长,再联想姓赵,他当即就猜到了几分。再听赵破烂这三个字,等于全都对上了号。
顿然间,酒杯低了几分,又「当」的一碰:「赵总,久仰大名!」
他久仰的并非赵修能这个传了三代的诨号,而是赵老太太的手艺:在文物界,只要说到修复,鲜有没听过老太太的名号的。
所谓的内务府锔作,不止是修瓷,而是铜、木、角、牙、玉,乃至于家具,什么都修。
特别是到晚清时期,内库里干净的能跑老鼠,没钱换新的,就只能修修补补,凑和著用。久而久之,锔匠的手艺突飞猛进。
赵修能之所以只会补瓷,那是他悟性太差,没有天赋。但赵老太太完全继承了公公的衣钵,样样都会,样样都精。
南方来的少一点,但西北、华北,大一点的博物馆,都请赵老太太修过文物,在文物界的名气不是一般的大。
碰了一杯,彭砚之又倒了一杯:「赵老师身体还健朗?」
赵修能连忙满上:「谢谢彭主任,吃的好,睡的香……」
两人互相客气著,叶兴驰能看出来:这位赵总手艺有多高不知道,但他母亲的手艺,绝对够高。不然彭砚之没必要这么客气,也用不著这么恭敬。
再说了,广州到西京,离著几千公里,赵老太太的名气能传这么远,手艺可想而知。
那林思成呢?
下意识的,他看了王齐志一眼。
王齐志秒懂,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赵修能。意思是:比我高,比赵修能也高。
叶兴驰之前不信,但现在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问题又来了:林思成才几岁,从哪学的?
王齐志吐了四个字:「无师自通!」
叶兴驰眼睛微突: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