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辰深呼吸着,情绪激荡,忽然前所未有地坚定,自己想要什么。
松针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微辰站在光影里,脊背挺直,做出了决定。
她问出了她一直压抑着的,从见到这头陀第一眼便想问的问题:“老师傅的朋友,是家父,对么?”
鸠摩罗耶顿了顿,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鸠摩罗耶的眼睛,接着问:“墨家堡已经…没有了,是么?”
白眉的老僧又点了点头,似有一声轻叹。
墨微辰紧握着拳头,紧得整个身子打颤,紧得牙齿都要碎了:“去岁二月。”
她报出了日子,并未用问句。
“去岁…二月。”
这便是答案的全部。
墨家堡破了。在她出嫁又被退婚的时候。或许她早知道答案,或许一切的答案,都早已像秦无瑕的幻影一般,早早地存在于她的脑海里。可是她不去找,不去问,不去深究——
或许她活在那个泡沫、灰烬、幻影里,执迷不悟,不肯醒来。
十九说,女人啊,自己骗自己。骗得多了,就像是真的了。
“我记不起来。”她沮丧的无以复加,“我记不起家破的所有事,记不起父亲、大哥二哥、记不起墨怀瑾那只皮猴子、记不起…”
她眼眶通红:“我甚至记不起仇家是谁。”
鸠摩罗耶默然,静静地听她抽泣。
“请老师傅为我解惑!”短暂的悲伤后,墨微辰猛然抬头,擦去眼泪,“究竟何人,将我墨家堡…将我父兄门人…”
她终究说不出那两个字。
鸠摩罗耶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忽然叹了一口气。
“放下吧,孩子。”
“杀父之仇、灭门之仇,如何放下!”墨微辰愤然相问,“我若放下,谁为他们讨回公道!九泉下相见,又有何颜面与墨者相见!”
鸠摩罗耶顿了顿,还是不肯说。
“老师傅!”墨微辰近乎急切了。
“…你亲眼目睹,”他轻声喟叹,“那时,你在场。”
墨微辰整个人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