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的脑子跟上了一拍:“然后呢?”
“三天够了。”卫渊的目光往北面飘了飘。不是看城墙,是看城墙后面那片雪原,那些星星点点的营火,那个他从没见过面的二十岁年轻人。“三天之后,他后院那把火,他自己浇不灭。”
赵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自己大概不该问。他看了看卫国公——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着茶碗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卫渊没有等夜里。
他在后院找到了哑女。
哑女正蹲在墙根下用磨石磨她那把窄刃短刀,刀刃上的水渍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左手腕上的布条换过了,新布条是白的,没渗血。
卫渊蹲到她对面。
“给二王子带句话。”
哑女停了手。
“颉利在跟大周和谈。如果谈成了,他退回草原,第一件事——清算叛逆。”
哑女的眼珠子转了转,刀从磨石上提起来,在手里翻了个花。她没写字,没点头,只是站起来,把刀别进腰间,翻墙走了。
动作快得像一只猫。
卫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这话传到二王子耳朵里,效果只有一个——逼他动手。不动手就等死。颉利跟大周谈成了回去,收拾的第一个就是他。不管和谈是真是假,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一根引信。
点进火药桶里,剩下的事不用他管。
但这里头有个赌注——二王子够不够狠。
如果他只是小打小闹,烧个粮仓、策反几个小部落,那颉利还兜得住。要想真正让颉利失去对大营的控制,二王子得下死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敢不敢对自己亲爹下死手?
卫渊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被逼到墙角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见过太多了。
入夜。
雁门关的城头上换了岗,值夜的士兵裹着棉甲缩在墙垛后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飘。
北面番邦大营里灯火照旧,看不出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