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过大殿格栅,撞进这层雾气,像是撞进了无数面微棱镜。
折射的光线诡异地扭曲、汇聚,最后不偏不倚地投射在陈盛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前襟上。
七道指纹。
清晰得连纹路里的断点都纤毫毕现,那是只有常年握着刻刀和钢锤的老匠人才能留下的独特痕迹。
这七道光影指纹就像七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抓住了这位户部侍郎的心口。
陈盛原本要去按腰带暗扣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人在极度惊恐下的本能反应,连呼吸都忘了。
与此同时,文官队列末尾传来极细微的“波”的一声轻响。
韩晴并没有抬头,只是指尖轻轻搭在手里那本《礼器图说》上。
书页夹层里的净手丸崩裂开来,那种特殊的荧光药粉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顺着纸张原本的纹路疯狂攀爬。
那些纹路被提前处理过。
眨眼间,一张泛着幽幽绿光的平面图浮现在书页之上——西山官铁冶旧窑。
韩晴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图纸,指腹停留在七处窑口的位置。
这七个点,竟然与远处陈盛那只正在颤抖的右脚靴底位置,遥相呼应。
虽然没人能透视陈盛的靴子,但周谋士手里的铜镜却说了实话。
周谋士那张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脸上满是肃穆,手里的放大镜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御案下方最刁钻的角度。
镜面微微一震,仿佛水面掠过涟漪。
镜中倒影里,陈盛靴底夹层露出的那张残页上,原本模糊的墨迹像是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