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话，走到了祝岁喜身边，跟她并肩而战：“比如反社会人格，有心理疾病，或者……有精神疾病的后代。”
程镀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这时候，赵明义也幽幽地开了口：“即便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我们社会的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在一个家庭中，男人才是支撑家庭生存的主力，如果在一个存在所谓的犯罪基因的家庭里，男人因为犯罪入狱……当然，女性犯罪也有，但从数据上来看，主动犯罪的重刑犯中，还是以男性居多，所以这样的家庭，主力一旦犯罪入狱，综合各方面因素，这个家庭也就会随之坍塌了，这时候……”
他意有所指，程镀接完了他最后没说完的话。
“这个时候，这种家庭里适龄的孩子，就会成为那些人最好的研究目标，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他目光沉重地看向祝岁喜和秦时愿：“那么，你们觉得，那些人手里，捏着多少个这样的研究目标？甚至你们过往办过的那些案子，所谓最后抓进去的凶手，到底是主动犯罪，还是和犯罪组织之间达成合作的主动犯罪？一方面是不差钱的资本，一方面是不在乎生死的亡命之徒，甚至有些人在长久的诱导和训练下渴望犯罪带来的快感，如果咱们这个社会，这样的组合越来越多……”
程镀叹了口气，“黎夏，和你一样，和你哥哥祝予安一样，和你旁边这个叫秦时愿的孩子一样的人，只能够称之为这个群体中的异类，但很多和你们一样的孩子，还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着，只靠你们这些少数，能保护得了那么多普通人吗？”
不可否认的是祝岁喜的确被他这段话说得心惊肉跳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笑了，她看着程镀，毫不避讳，甚至有些无礼地说：“所以首长，我才会觉得你们很蠢，愚蠢之极。”
程镀浓眉一拧，熟悉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出来，但这一次，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怎么说？”
“正因为如此，你们更应该好好保护着我们，把我们变成对抗那些被培养和诱导成怪物的存在，而不是一步步，把我逼着成为他们的同类，然后在我身上研究，这个孩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曾经一直以为，你们很聪明，你们足够冷静，足够有所谓的大局观，但现在来看，除了蠢，我真的想不到任何一个字来形容你们。”
这话说的很难听，程镀两颊的肌肉微微颤了颤，但他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带着恳切的语气对她说：“所以黎夏，我承认，过去是我做错了，现在，我请求你，重新加入我们这个阵营，成为对抗那些东西的一根长矛。”
赵明义送程镀离开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见祝岁喜和秦时愿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看程镀留下的那些资料了。
“我看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在人家部队首长跟前一个样儿，在我跟前又一个样儿，我看，到底还是我对你们太宽容了！”
祝岁喜目光还在资料上，但嘴角却有了些许笑意：“赵局，您抽屉里的腰果可没存货了啊。”
“馋鬼！”赵明义气的磨牙，悲愤地往自己保温杯里又撮了一撮枸杞：“那是我用来养脑子的，全叫你跟狄方定那臭小子给我搜罗完了。”
“其实崔镇和莺莺也没少吃，只是他俩不好意思自己拿。”祝岁喜说着抬头，“换黑枸杞了，谁给您送的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