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切下去,快!准!狠!切得干干净净,连根拔起。”
“如今这朝堂之上,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人能、也再没有人敢抗衡陛下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杨玉嬛端坐在父亲下首的绣墩上,微微垂首。
她听到父亲的话,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颔首,唇瓣紧抿,并未接话,显得沉静如水。
杨玄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女儿身上。
那目光里交织着审视与难以掩饰的担忧,如探针般细细描摹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
“嬛儿,为父知道你聪慧,心思通透,远胜寻常闺阁女子。”
“但你也要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聪慧就能应对的。”
“楚奕这种人,行事……太狠,太绝!不留余地,不留后路。”
“酷吏之道,从来都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今日他风光无限,权势滔天,可明日呢?风头一转,就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历朝历代,你见过哪个酷吏能得善终?张唐、来俊儿……哪一个不是前车之鉴?”
杨玉嬛终于抬起头。
她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充满忧思的双眼。
“父亲,女儿不这么看。”
“哦?”
杨玄的眉头瞬间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探究。
“这话怎么说?”
杨玉嬛轻盈地站起身,裙裾微动,无声地走到紧闭的雕花木窗前。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推开窗扇。
一股裹挟着初冬凛冽寒意的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庭院里枯叶的气息,吹散了书房的暖意,也吹动了她鬓边几缕柔软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