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诈是不是太过于荒谬了?
可楚奕怎么会知道魏王的野心,难道魏王身边出现了内鬼?
那事到如今,魏王,他真的会来救自己吗?
楚奕不仅知道谢氏造反的事,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他到底掌握了多少足以致命的证据?
那些朝堂上的盟友,此刻是在谋划营救,还是……已经在磨刀霍霍,准备送自己最后一程?
无数纷乱、惊惧的念头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啃噬着他的理智,搅得他心乱如麻,肝胆俱寒。
“呼!!”
苏明盛试图强迫自己冷静,梳理出一条生路。
可越是用力去想,思绪就越是混乱不堪,仿佛一团被野猫疯狂撕扯玩弄过的毛线。
千头万绪,死死纠缠,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解开的那一端。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彻底消失无踪,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虑、巨大的不安和濒死的绝望所取代……
楚奕的靴尖刚踏进这处清幽别院的垂花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庭院中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
廊下,端着盛满温水的黄铜盆的小环正低头疾走,忽见那熟悉的玄色身影,心头猛地一跳。
她“哎呀”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手中铜盆剧烈一晃,险些泼出半盆水来,水光潋滟地映出瞬间煞白的脸。
她慌忙稳住身形,匆匆福下身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侯爷……”
楚奕神色如常,他只随手解下肩上的墨色鹤氅。
“薛老师呢?”
“在、在洗澡……”
小环话刚起了个头,声音细若蚊呐,手里的松江棉巾已被一只手倏然抽走。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终究没敢出声阻拦,只眼睁睁望着那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进去了东厢房。
屋内。
巨大的楠木浴桶中蒸腾起的白色水汽,如有生命的云絮,轻柔地笼罩在浴桶中那片光滑细腻的蝴蝶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