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脚步一顿,随即更用力地攥紧了褂角,朝着枫叶村的方向迈开步子。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因为他怀里揣着的不是一尊泥塑,而是整个世界的光。
……
此时,山下,阿贝村。
泰贝沙的堂姐雪丽觉得泰贝沙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特地藏了些吃食,准备等别人睡了,给她送来。
雪丽静静推开泰贝沙的房门,踮脚往她小床望去,草席空荡荡的,只有个被揉皱的布偶歪在床头。
“泰贝沙?”她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地窖外呼啸的风声。
“妈!泰贝沙不见了!”雪丽转身就往外跑,撞在正要进来的萨罗扬身上。
布包里的麦饼滚出来,在泥地上沾了层灰。
萨罗扬一听,脸“唰”地白了。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你说什么?床底下看了吗?柴房呢?”
“都找了!”雪丽带着哭腔,“她肯定是去找莫里斯叔叔了……早上她就吵着要去,被您拦下来了。”
萨罗扬眼前一黑,扶住土墙才站稳。
她怎么忘了这孩子的倔脾气?
弟妹走后,泰贝沙就把父亲当成了唯一的指望,哪能忍得住?
“造孽啊!”她跺了跺脚,抓起墙角的油灯就往外冲,“雪丽,去喊你铁叔他们!就说泰贝沙上山了!”
敲开邻居家的门时,铁叔正用布擦着锈迹斑斑的柴刀。
听明来意,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萨罗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夜里的山是幽影的地盘,我们……”
“求你了铁叔!”萨罗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油灯里的油晃出来,溅在她手背上,“那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就在外围找找,找不到我们就回来,绝不连累你们!”
铁叔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又瞥了眼屋里熟睡的孩子,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喊上老根他们,带上家伙。”
四个男人举着简陋的火把往山口走,火苗在风里抖得像要熄灭。
萨罗扬跟在后面,手里的油灯照不亮三尺远的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风声还响。
她一边走一边骂:“等找着那死丫头,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骂着骂着,声音就哽咽了——要是真能打一顿就好了,就怕连打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