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左适时捧来枣木算盘：“姐夫，光机炮连那三个懂象限仪的……”
檀木珠子噼啪响到第七声时，王仁迅突然暴起揪住孔宏盛的前襟：“老子的炮兵班长你也敢惦记！”
他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下落，攥着清单的手却将纸角捏得发烫。去年太原会战，正是这个测距兵帮他校准过小鸡棚山炮的射距。
孔宏盛任由王仁迅抓着自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道：“听说上个月，你们335团在战斗中损失了两门晋造十三式……”
王仁迅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因为丢了泰源，最近第二战区司令部下令各部严查，在这种关键时刻要是查出他王仁迅私卖军火，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怎么办？
要不把这个姓孔的宰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理智告诉他，就算杀来了姓孔的，他也要死！
现在他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答应孔宏盛的条件。
王仁迅的私章重重落下，和田玉章把契约右下角压出个凹坑。
“好！我签！”
见王仁迅彻底服软，孔宏盛又递来几张纸，让王仁迅盖章。
王仁迅也没注意看，举起私章就印了上去。
直到孔宏盛要将几张纸抽走，他才回过神来，一把忽按住孔宏盛抽纸的手：“等等！这'自愿调岗'的签字......“
“赵铁柱自己按的手印。”孔宏盛抖出张按着血指印的文书，那暗褐色的印迹边缘还沾着炮油，“他老娘在涉县吃上白面馍了。”
王仁迅腮帮咬出两道棱，想起去年克扣赵家抚军饷时，那老婆子跪在团部门口哭嚎的场面。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先捞够了再说！
“再加五个懂锻压机床的！”王仁迅突然踹翻脚凳，黄铜铃铛滚到齐天左脚边，“老子的太原兵工厂熟人......”
孔宏盛立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王团长果然机变灵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