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半干,透着一股劣质松烟墨的刺鼻气味。
玉公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慢慢抬起眼皮。
目光冷冷地扫过李繁花吊在胸前的右臂。
那块靛蓝色的布料已经被新渗出的血水洇成了暗黑。
他的视线没有做任何停留。
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顺着她的肩膀往下。
落在了她剧烈颤抖的左手指尖上。
托盘很重。
粗陶烧制的汤罐加上里面的汤水,足有三四斤。
罐里的鸡汤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荡。
金黄色的浮沫下,隐约能看见一丝极淡的、不祥的暗红。
那是死士头目刚刚当着她的面,亲手投进去的红花。
李繁花咬紧牙关。
左腿膝盖微微弯曲。
慢慢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左手吃力地将参汤罐从木托盘边缘挪到案面上。
没有右手辅助。
这个动作极难掌握平衡。
陶罐底部磕在坚硬的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李繁花借着这股向下的冲力。
手腕刻意向内倾斜了半分。
罐底那枚裹着蜂蜡的圆球,顺着倾斜的滚烫汤汁。
无声地滑入了玉公子面前的空瓷碗里。
几片肥厚的参须和泡发的枸杞跟着涌出来。
刚好盖住了那团微黄的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