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笛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震得窄巷地面的浮土微微跳动。
李繁花停下了刮擦的动作。
巷口的风向变了。
原本是从巷子里往外吹的穿堂风,突然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银灰色的雾气贴着墙根,涌了进来。
像活物在找缝隙。
雾气很低,只到脚踝的高度。
它们避开了阳光直射的斑块,专挑阴影处蔓延。
李繁花盯着那层雾气。
右肺底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烧感。
昨天在暗渠里吸入毒烟的刺痛,重新苏醒了。
这不是毒气。
这是孢子。
脚前三寸的地方,有一洼染坊流出来的废水。
水面泛着靛蓝色的油光。
银灰色的雾气漫过水洼。
水面上瞬间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紧接着,水洼边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
孢子遇到水,开始分裂了。
李繁花低头,看向手里那枚纽扣。
剩下的六个字,在微弱的反光下拼凑完整。
“荷包不死,我身不灭。”
那个“死”字的最后一笔,刻成了一个两头翘起的弧形。
那是南疆水葬用的独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