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锋破空的嗡鸣声与躯体倒地的闷响交织成死亡的乐章。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家丁们此刻已成了满地残肢,浓重的血腥味在初春的寒风里弥漫开来。
张铎终于踉跄着后退两步,肥厚的下巴不受控制地颤抖。
“扑通!”
这位在京城翻云覆雨的御史大夫突然跪倒在地,膝盖砸在血泊里溅起暗红的水花。
他裆部渐渐洇开一片污渍,腥臊的液体顺着华贵的衣料滴落。
“你......你不能杀我!”张铎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鸣,精心修剪的胡须沾满了涕泪,“我若死了,朝廷定会诛你九族!你那年迈的双亲还在宫中——”
“铮!”
刀锋掠过脖颈的瞬间,张铎最后看到的,是蓝江眼底冻结的杀意。
那颗戴着鎏金冠的头颅滚到台阶下,浑浊的眼睛仍大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这个边陲小城。
躲在雕花屏风后的小妾早已瘫软在地,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
当蓝江冰冷的视线扫来时,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院门,绣鞋在血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老兵沉默地擦拭着刀鞘上的血渍,半晌才低声道:“尸首......怎么处置?”
“烧了。”蓝江甩了甩刀尖残存的血珠,月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去找周瑾,就让他说张铎来时的路上遇到流寇,死了。”
“可张铎之前就递了折子称已经到拒北城了......”老兵欲言又止。
蓝江突然笑了:“周瑾知道该怎么写。”
至于朝廷到底会如何反应。
人已经杀了,考虑再多也没用。
自从张铎被杀的消息传来,一直躲在章海鹏府邸的偏院里闭门不出的章远终于主动来求见凤双双。
这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少傅大人,这些日子不知在房中捣鼓些什么,只见灯光常常彻夜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