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圣人却不能明旨承认,否则就等于是掀开早已结痂的伤疤,更是对北上灵武太子的直接挑衅。
灵武的太子,有兵,也有拥戴之臣。
圣人不愿,也不能。
可是……那对玉如意,还有那些宫制的蜀锦和药材……
这些赏赐,尤其是那对形制规格明显超出恩赏的玉如意,其意义远大于赏赐功臣。
所以圣人要他边敬义去做的,就是用故旧探望之名,行天家关怀之实。
既要让长安感受到这份不能明说的祖孙之情,让她感恩戴德,更要借此机会近距离揣摩她真实的性情,她麾下的人心向背,以及对旧事又存着几分怨怼,藏着几分野心。
“勿负朕望……勿让朕记挂忧心……”
圣人最后那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深深告诫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
边敬义缓缓直起身,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了把脸。
他必须牢牢抓住长安这根线,成为圣人与她之间不可或缺的传声筒,他要让圣人看到他的价值,看到他能带回最真实的讯息。
他还要让长安,接受并依赖这份来自蜀中的祖孙情。
至于这情分底下有多少算计,多少试探,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边敬义又要借着这股东风,成为牌面上的人物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房门,对候在外面的小内侍沉声吩咐:“备车,点齐赏赐之物,杂家要即刻出发,再赴潼关。”
此时的边敬义不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待罪监军,而是奉了密旨,代表圣意的钦使。
他要将这出祖慈孙孝的戏码,唱得圆满,唱得让圣人也离不开他这把好用的刀。
“嚯!这刀可真利啊!”
潼关城中,军械库房内,王猛围着李正手中的长刀啧啧称叹,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刀锋,顿时渗出一粒血珠。
他非但不恼,反而眼中精光更盛,“从何处得来这等神兵利器?比咱们库房那些强上十倍不止!”
李正手腕一翻,刀身在晨光下泛起幽幽寒光,“是将军送来的。”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寂静,几位将领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猛看了一圈,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将军,真的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