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泛着冷光，沈曼桃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她看向对面的冯宛，眉头拧成一道深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严肃：“宛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动了分手的念头？”
冯宛指尖攥着沙发巾的边角，没敢抬头。
沈曼桃见她这副模样，语气又重了几分，苦口婆心的话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冯宛心上：“婚姻哪是过家家？你和他从校服到婚纱，整整十五年，风风雨雨都熬过来了，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每一句话都戳中冯宛的软肋，可她心里的委屈没处说，只能咬着唇，任由沈曼桃的教训在耳边盘旋。
直到天色渐暗，她才借着“要回家看看父亲”的由头，匆匆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客厅。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熟悉的小区，冯宛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走进玄关，就对上冯陪山阴沉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冯陪山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没等冯宛开口解释，就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一整天不着家，就知道出去瞎晃！家里的事不管，婚姻的事也拎不清，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冯宛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喉咙发紧：“爸，我就是去曼桃姨家散散心……”
“散心？”冯陪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晃了晃，“你男朋友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就知道躲出去散心，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家吗？”
一句句指责像重锤砸在冯宛心上。她明明只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明明也在为盛明栩的事焦虑，可到了家人嘴里，却成了“不负责任”“逃避问题”。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玄关的灯光暖黄，却照不进她冰凉的心里。冯陪山还在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与无助。
冯陪山见女儿哭了，话头顿了顿，脸色却没缓和多少：“哭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这话像根刺，扎得冯宛更疼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也想解决问题，可我难受啊……！”
这些话她憋了太久，在盛明栩那里得不到理解，在沈曼桃那里只换来“婚姻不能儿戏”的劝诫，如今在父亲面前，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可冯陪山却皱着眉，显然没听进去：“人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过去了，你当谁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冯宛苦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我等了很多年，现在换他不珍惜我了。”
她想把心里的苦一股脑倒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父亲根本没耐心听——冯陪山已经别过脸，拿起桌上的报纸，翻页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刻意打断她的话。
冯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抹了把眼泪，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推开卧室门，房间里还保持着她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窗帘拉着半边，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地板上，却暖不了半分。
她坐在床边，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丈夫发来的消息，连忙拿起来看，却发现是何璃发来的：“宛宛，明天有空吗？陪我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