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帮他昭雪旧案,也真的不想他还做林殊,背负仇恨活下来的人太苦了。”
哪怕旧案昭雪,可仇恨哪里会那么容易褪色。
余生还有那么长,哪能一直泡在苦水里。
想及那日东宫众臣议事时,朝轻也与梅长苏讨论过如何破这合围之局。
那晚她就知道,北境他一定要去。
当时朝轻喝完了一壶酒,随手扔了空酒壶出去,壶中残余酒水溅到袍角上濡湿一片深蓝。
“梅将军,你想如何?”
“蒙大哥为主将,我从旁代他统筹全局,不上战场厮杀。”
朝轻‘呵’了一声:“战场厮杀,那你是真不想要你这条命了。”
“忘川花药性之强,你不可能再用第二回,我费心费力把你救回来,也不是要看你下半生缠绵病榻!”
“你该清楚你的身体曾经破成什么样子,若你北上再损了根基,别说用血,哪怕剖心剜肺,我也治不好你,当然,我也不会再救你。”
梅长苏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林殊,这是最后一次。”
朝轻看向廊下之人:“林殊,记得你刚刚答应过我什么。”
这一次还能说是无可奈何,若日后大梁依旧如此,不如早早退位让贤。
**
三月之后。
北境防线重建,梁字旗上血迹未干,飘扬在寒风中,让边关百姓眼中再燃希望。
刚巧,这日正是除夕。
哪怕刚刚经历过战火的边关,百姓们依旧把各家仅存的吃食啊,布料啊,炭火,拿了出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这个年节。
“真热闹啊。”
朝轻一边听着外面的热闹声,一边拿出足有小臂长的银针扎进去:“梅将军,你说是不是?”
梅将军感知着骨头缝里透出的疼痒,满头大汗道:“朝朝辛苦了。”
与大渝打完最后一战后,他就起不来身了。
之前调养好一点儿的身体被糟蹋了个彻底,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原本与朝轻一起讨伐他的蔺晨也被‘吓’跑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回到琅琊山。
美其名曰,新年将至,新一版琅琊榜该他亲自过目发放。
直到把人扎成了个‘刺猬’,朝轻才将将收手,去端了今晚的年夜饭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