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出的，不是一个失败者的愤怒，而是一个专业的编剧，在面对一个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强大而未知的事物时，所产生的技术性的恐惧。
导演唐纳被他问得没办法，只能摊开手，一脸无辜地对记者们说：
“我得承认，很多‘顾先生’的动作场面，我们甚至无法进行预先设计。”
“Jet（李莲杰）只会给我们一个基本的框架，然后对我们说：‘摄像机跟上我就行’。”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回看拍摄胶片的时候，才目瞪口呆地发现，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巧妙地，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了演员本身。
就在这时，派对的中心，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张红旗，带着李莲杰，终于出现了。
李莲杰依旧穿着电影里那套，质感极佳的黑色西装，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反而更加强化了“顾先生”那个角色的，神秘与强大。
梅尔·吉布森看到他，眼睛一亮，主动端着酒杯走了上去。
他没有跟张红旗握手，而是直接，对着李莲杰，做了一个电影里，黑帮小弟见大佬的，那种“请”的手势。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大声说道：
“嘿，‘先生’！下一部戏，我能申请，当你的小弟吗？”
这个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
记者们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梅尔·吉布森用他巨星级别的幽默感和风度，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主角被抢风头”的尴尬。
同时，也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抬高了李莲杰的地位。
华纳影业的CEO，巴里·梅耶，一个在好莱坞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也亲自走到了张红旗面前。
他递给张红旗一杯香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兴奋，还有一丝敬畏。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张，我们之前签的，只是一个项目的投资协议。”
“现在，我需要和你，重新谈一份，更深度的，‘战略合作协议’。”
派对的角落里。
几个来自派拉蒙、福克斯等竞争对手公司的制片人，正在紧急地，给自己的公司总部打电话。
“是的，你没听错，他火了！彻底火了！”
“不，他不是成龙那种杂耍式的功夫喜剧，他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对，更优雅，但更致命！”
“怎么形容呢？他让暴力，看起来，像一门杀人的艺术。”
……
乔治·史密斯，最终还是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他径直，走到了张红旗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放任何狠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张红旗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无力的挫败感。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派对。
这种无声的溃败，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冲击力。
他知道，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根本看不懂的，东方人。
派对结束，张红旗和李莲杰回到酒店。
李莲杰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显得有些拘谨。
张红旗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要习惯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