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刘浩和王先农进来了。刘浩手里抱着一摞稿纸,厚,用牛皮纸绳扎着。王先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刘浩把稿纸放在桌上,解开绳子。
“十万字,初稿。《刺秦》剧本。”
张谋子看了刘浩一眼,又看了王先农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写的?”
“半个月前开始的,红旗哥给的框架,我和先农一起写的。”
刘浩翻开第一页。
“三段叙事,三个视角。第一段,无名:一个小县城的亭长,练了十年剑,只为杀秦王。他的视角,是恨。第二段,残剑和飞雪:两个刺客,杀到最后,发现天下比私仇大。他们的视角,是放下。第三段,秦王:坐在大殿上,等着刺客来,他知道会有人来,他不躲。他的视角,是孤独。”
王先农在旁边补了一句:“三段故事,三种说法,真假交织,观众自己判断哪个是真的。”
张谋子拿起稿纸,翻了十几页,速度很快。
停在第四十三页,残剑和飞雪在胡杨林里对剑那场戏。
看了两分钟。
放下了。
“文字功底没问题,结构也立得住。但画面的事,你们管不了。”
“没人让他们管。”张红旗说,“画面是你的,构图是你的,色彩是你的,摄影机怎么摆,光怎么打,全是你说了算。我不插手,刘浩和先农不插手。”
张红旗又拿出一张纸。
“李健群,美术和服装总监,她已经接了这个活儿。色彩实验的预算,不设上限。你要试多少种红,试;你要试多少种蓝,试。钱不是问题。”
门又开了。
李健群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打开。
四块丝绸,叠得整整齐齐:红、黑、蓝、绿。
“战国出土文物的染色工艺,我找了三个老师傅,用矿物颜料复刻的,不是化学染料,是植物和矿石。”
她把红色那块抽出来,展开,对着窗户。
光透过去了。红色的丝绸在阳光下不是死红,是活的,有层次:薄的地方像血,厚的地方像火烧过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