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龙扬二话不说,两手回拉凝聚内力,再往前一推,又是重重一掌。这回他换成了大漠孤掌,浓厚掌风如黄沙漫天,倾覆而下。
陆今安运起残阳心法,提剑施展弘阳剑法抵挡,这时道有名忽然出手,内力汇于指尖,二指击中陆今安脊柱。
陆今安腹背受敌,被打得猝不及防,猛一下喷出一大口血,踉跄几步,用剑撑在地上,才不至于倒地。
本就被极阴寒掌打中心口的萧策,则直接被戚龙扬那招大漠孤掌,打得气绝身亡。
阿酒手握飞刀,关切看一眼陆今安的情况,没有动手。
她之前两度要杀戚凤舞,都棋差一着,这回,直到最后时刻,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她已经两次功败垂成,如果再输这一次,她就是死,也无颜去见地下的同伴。
她防备地看着道有名,不让她再伤害陆今安,眼睁睁看她站到了戚凤舞那边。
陆今安勉强站着,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势。戚龙扬不打算给他机会,又是一发而至。
阿酒知道此时扶陆今安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默默退开半步。
他们在来之前便说好了,她是一定要杀戚凤舞的,为此,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哪怕生命。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一刻承认过,她是陆今安的暗卫剑月。她永远是阿酒,陆今安的性命,对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陆今安理解她,心痛地闭上眼,等待自己的死亡。
这时,一道冰雪屏障忽然在他身前绽开,抵挡住了戚龙扬的掌风。
彻骨凉意让陆今安睁开了眼,身披白毛大氅,一头雪白长发,肌肤胜雪的听雪,就这么冷若冰霜站在他右前方。
一看见是祂,陆今安放松一笑。戚凤舞那边开始紧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听雪的出现,意味着阿无来了。
覃天、甄尘、尸行一齐从殿外的台阶走上来。他们身后有一个穿白袍的人,始终被遮挡着,没有露面。
她是谁,在场的人心中都有数。
听雪一挥手,两道冰棱就落在戚龙扬和卫稷山脚下。戚龙扬两脚被冻住,卫稷山因为躲闪及时,只有一只脚被冰。
寒气从他们的脚掌向上渗透,冰块自下而上爬升,卫稷山当机立断,下狠手,长戟上横刃用力一划,把那结冰的半截小腿斩断。
他单腿立着,继续护在戚凤舞面前。
戚凤舞惊得站起身,瞪着眼睛看他。她从不知,卫稷山为了保护她,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戚龙扬则不同,他运转纯阴心法,将脚上的寒冰吸收,好快快恢复行动能力。
听雪没有给他们机会,祂身化寒风迅疾刮去,手肘分别夹住一人的脖子,把两人给掠到一旁去。
祂冰冷地呼吸着,使得周围寒冷非常。极低的温度,让卫稷山和戚龙扬四肢僵硬不能动,连精神也萎靡了。
戚凤舞身边,只剩下一个道有名。然而,在覃天四人步步靠近时,她就很自然地退开去。
戚凤舞被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她狠厉的目光,似乎要突破覃天和甄尘,看到躲在他们后面的白袍人身上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高贵的,骄傲的,天生的凤凰。
她怕自己没能在死之前把该说的话说完,语速极快地说:
“阿无,你真是可悲啊!你能走到今天,不就是靠我当初给你的银凤镯吗?瞧瞧你的样子,以前要依附他人而活,如今也是躲在他人身后畏首畏尾!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关心你吗?谁会在乎弱者呢?你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坦然,肆无忌惮表达野心,不择手段成就霸业?哪怕我知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我也依旧故我。因为我戚凤舞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的精神……”
白袍人忽然动了,那张脸赫然就是阿无的脸,她戴着银凤镯的右手,二指夹着一根银针,瞬间冲到戚凤舞面前,把针扎进了她的胸膛。
阿酒也在此时动手,飞快冲过去,握着飞刀,用尽浑身的气力,捅进戚凤舞的心脏。
戚凤舞失神呢喃,“你不是阿无,你是谁?”直到咽气,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白袍人手上的银凤镯,留下一行清泪。
她死不瞑目,仿佛到死都在问,为什么阿无不来?为什么来的不是阿无?
听雪把卫稷山和戚龙扬放下,祂知道,按他们如今的样子,已经翻不起风浪了。
白袍人把脸上阿无的伪装擦掉,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甄木看着戚凤舞的尸体笑着。
阿酒也一样,两人相视着大笑,笑得解气,又有些悲凉。
龙椅上方的屋顶破开一个洞口,阿无落下,立在椅背上,看着倒在龙椅当中的戚凤舞的尸体。接过甄木摘交还的银凤镯。
甄尘焦急着要毁掉戚凤舞的尸体,给听雪打眼色。听雪说:“阿无,我们事情做完了便走吧?”
“等一下。”
阿无对戚凤舞的尸体说:“你知道的,我从别人那拿到的东西,很少会还回去。但这个镯子,我还给你……”
阿无把银凤镯戴在了戚凤舞的手腕上,下一瞬,她便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手镯,从戚凤舞身上,传输进她的体内。
尸行忽然大叫:“快把戚凤舞的尸体毁掉,她意识残留,跑到阿无身上去了。”